蒙德,晨曦酒馆。
天刚蒙蒙亮,青灰色的天光像被揉碎的云絮,透过酒馆老旧的木格窗,斜斜地洒在斑驳的木桌上。桌面的木纹里嵌着经年累月的酒渍,在微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与天光交织出一片朦胧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苹果酒与麦芽酒混合的甜腻气息,还夹杂着些许昨夜残留的、未散尽的烟火味——那是旅人围坐时燃起的篝火余韵,如今与酒气缠在一起,竟生出几分让人沉醉又怅然的味道。
温迪趴在桌上,墨绿色的头发乱糟糟地堆在臂弯里,像是被风随意拂过的青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脸颊旁,随着他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扫过泛着酒后特有的潮红的皮肤,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他的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垂着,浓密得能遮住眼底的情绪,也遮住了平日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安静的沉睡。
身旁的空酒瓶东倒西歪地堆着,像一群醉倒的卫兵。有装苹果酒的透明玻璃瓶,瓶壁上还凝着未干的水珠,折射着微弱的天光;有盛麦芽酒的陶壶,壶身上刻着简单的花纹,沾着干涸的酒渍,显得有些沧桑;还有几瓶他偷偷藏起来的、度数更高的果酿,瓶身精致,标签已经被酒液浸透,边缘微微卷曲,瓶身上的酒渍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像是藏在温柔表象下的锋芒。
“吟游诗人,醒醒……太阳都晒屁股了。”酒保查尔斯端着擦得锃亮的银质酒杯,无奈地走到桌边,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位吟游诗人难得的沉眠。他早已习惯了这位常客的宿醉,只是每次看到他这般卸下所有防备、蜷缩在桌前的模样,心里总会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心疼——明明是自由自在受人们喜欢的吟游诗人,却总在无人知晓时,流露出这般孤单的模样。
他伸出手,轻轻推了推温迪的肩膀,力道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温迪嘤咛一声,像是被打扰了美梦的小猫,缓缓抬起头。惺忪的睡眼半睁半闭,眼神涣散得像蒙了一层薄雾,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他下意识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指尖蹭过眼角,带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晶莹剔透,顺着脸颊滑落,又很快被皮肤吸收。
“嗯……查尔斯?”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浓浓的鼻音,还夹杂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天亮了吗?”
“早就亮了,都快辰时了。”查尔斯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先喝点水醒醒酒,不然你等会儿都走不动了。”
温迪点点头,伸出微微发颤的手,拿起水杯。他没有大口吞咽,只是小口小口地啜着,冰凉的水滑过干燥的喉咙,带来一阵清爽的触感,稍稍驱散了些许宿醉的昏沉。
他撑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带着踉跄,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墨绿色的斗篷从肩头滑落,垂在手臂上,他随手捞起,胡乱地搭在臂弯里,对着查尔斯摆了摆手,声音含糊不清:“谢了,查尔斯……账记在我账上,下次一起结。”
“知道了,温迪阁下。”查尔斯无奈地摇头,看着他歪歪扭扭地走出酒馆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那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一般。
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气,从蒙德城外的草原吹来,拂过温迪的脸颊。风里夹杂着蒙德郊外青草与野花的香气——有蒲公英的清甜,有风车菊的淡雅,还有些不知名的小野花的馥郁,混合在一起,是独属于蒙德的自由气息。
远处风车转动时传来的、轻微的“吱呀”声,像是时光的低语,这熟悉的气息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他停下脚步,微微仰头,闭起眼睛,感受着风穿过发丝、拂过衣角的触感,像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