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疼……”女人低头,发出呜咽声,那声音细碎又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的琴弦,每一个字都裹着蚀骨的寒凉,顺着风钻进两人耳中,搅得人心头发沉。她枯槁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尖虚虚攥着,像是想抓住什么能缓解痛楚的东西,可最终只攥住一把虚无的空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更深的青灰,连带着手腕处凸起的血管都愈发清晰。
迪特里希看着她,金色的眼眸映照出女人脆弱的样子,那澄澈的瞳仁里盛着浓得化不开的怜悯,还有几分孩子独有的无措。他下意识地往前又挪了半步,脚尖几乎要碰到女人周身萦绕的寒气,却被那股死寂的凉意逼得微微顿住。
他望着女人低垂的头颅,望着她凌乱发丝下苍白到透明的耳廓,望着她嘴角那抹永远散不去的悲凉,心底反复叩问:究竟是什么样的疼痛才能让她死后形成这样的执念?是利刃穿身的剧痛,是骨肉分离的剜心之痛,还是眼睁睁看着绝望吞噬一切的煎熬?那疼痛定是刻进了魂魄里,才让她挣脱了亡魂的禁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复着这一句悲鸣,连轮回都成了奢望。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掌心沁出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缕脆弱的执念。渊下宫的晶石柔光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双金色眼眸愈发澄澈,里面没有了方才的惊惧,只剩纯粹的善意与心疼,像是想将这渊下宫最暖的光,都渡给眼前这缕孤寂的亡魂。
“她的死也和尼伯龙根有关吗?”迪特里希猛地回头看向卡利普索,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探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若是和那老龙王有关,他或许能借着对尼伯龙根的恨意,找到帮女人解脱的头绪。他的脸颊还带着未散尽的微红,是方才惊吓所致,此刻因为急切,鼻尖微微翕动,长长的睫毛也跟着颤了颤,眼底满是等待答案的焦灼。
卡利普索正凝眸打量着那女人的虚影,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探究,周身的寒意依旧凛冽,却在对上迪特里希的目光时,不自觉地敛去了几分锋芒。他缓缓收回落在女人身上的视线,薄唇微抿,语气笃定而冰冷:“应该没有,尼伯龙根的残魂大多数时间在蒙德和璃月附近游荡,守着他那点破败的荣光,不屑踏足渊下宫这阴暗之地。这里唯一的龙族就是休尔特瓦,再来就是那群守着废墟、愚蠢不堪的蜥蜴,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腹,那里还残留着方才触碰石门禁制的刺痛,想起休尔特瓦的种种恶行,眼底的戾气又添了几分。休尔特瓦向来残暴嗜杀,若是这女人的死和他有关,倒也不足为奇,只是他没料到,这渊下宫深处,竟藏着这样一缕执着于疼痛的亡魂。
迪特里希攥紧了手,掌心的冷汗将指尖黏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传来的紧绷感,那是心底的决心在作祟。他想帮助这个执念,想让她不再重复那句蚀骨的“好疼”,想让她能彻底安息,不用再困在这冰冷的渊下宫,日复一日地承受着魂魄都无法消解的痛楚。他想起自己走过的那些国度,想起那些被战乱、被魔物所害的人,他们死后大多魂魄消散,或是归于大地,唯有眼前这女人,还有身后可能存在的更多亡魂,被死死困在这里,连安息都成了奢望。
这份念头一旦升起,便在他心底疯狂滋长,滚烫得几乎要灼穿他的胸膛,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坚定起来,那双金色眼眸里,也燃起了细碎的光芒,像是暗夜里的星火,执着而明亮。
“好疼……”女人嘴中依旧是这些字眼,呜咽声愈发微弱,却也愈发清晰,像是要刻进这渊下宫的每一寸石缝里。她的身形又开始轻轻晃动,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周身的白雾忽明忽暗,那股腐朽的棺木气息,也跟着浓淡交替,透着一股随时会溃散的脆弱。
还没过多久,迪特里希忽然感觉到周身的空气变得愈发阴冷,那阴冷不再是渊下宫本身的咸腥寒凉,而是带着浓重的怨气与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