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体雪白的巨龙盘踞在层层叠叠的流云之中,龙角挺拔如上好的象牙,温润而有光泽,龙鳞刻画得细致入微,每一片的弧度、纹理都清晰可见,边缘泛着淡淡的莹光,仿佛下一秒便会轻轻翕动,透着鲜活的力量。
巨龙的身躯蜿蜒盘旋,线条流畅而遒劲,龙爪锋利如寒刃,遒劲有力地紧紧扣着那颗与天穹中央别无二致的晶石,晶石的纹路与天穹上的如出一辙,同样泛着柔光。就连龙眸都刻画得栩栩如生,眼睑的弧度、瞳仁的轮廓清晰分明,透着睥睨天下的威严,仿佛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门前的两人。
迪特里希看得有些出神,指尖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快要触碰到门板的瞬间,又猛地想起之前触碰岩刺的教训,慌忙停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忌惮。他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卡利普索,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探究,语气里带着不确定:“卡利普索,上面的龙,是尼伯龙根吗?”
卡利普索抬眼,目光在白龙的轮廓上顿了数秒,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戾气,随即被浓重的嫌恶取代。他收回目光,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与厌弃,连带着声音都冷了几分:“昂,就是那个老不死的龙王。”
老不死的龙王……
迪特里希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恍然,忽然想起卡利斯塔也曾这般咬牙切齿地评价过尼伯龙根,眼底不由得泛起更深的好奇。他转过身,因为身高不够,下意识地微微踮起脚尖,目光正好与卡利普索的视线平齐,耳尖因为好奇微微翘起,透着孩子的鲜活灵动,语气软软地追问:“你也很讨厌尼伯龙根吗?”
“嗯,讨厌,简直是讨厌死了。”
卡利普索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像是淬了冰,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不易察觉的戾气,那戾气里藏着尘封的恨意与痛楚,汹涌得几乎要溢出来。他讨厌尼伯龙根的原因太多,那些被岁月掩埋的过往在心底疯狂翻搅,每一幕都带着鲜血淋漓的痛感。
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那老龙王对休尔特瓦的纵容——休尔特瓦犯下的累累罪行,屠戮生灵,搅动战乱,桩桩件件都离不开尼伯龙根的默许与放任,那份漠视生命的凉薄,那份高高在上的漠然,让他只觉生理性的恶心,连提及尼伯龙根的名字,都觉得玷污了口舌。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指节泛白,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冻住,透着压抑的沉郁。
迪特里希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里的沉郁与周身的低气压,那双澄澈的金色眼眸里掠过一丝担忧,随即扬起一张灿烂至极的笑脸,嘴角大大咧开,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洁白而可爱,那笑容太过耀眼,太过纯粹,像是渊下宫里骤然破开阴霾的一束暖阳,瞬间驱散了周遭的寒意。
“那以后我也会帮卡利普索狠狠揍尼伯龙根一顿的!”
他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带着孩子独有的赤诚,眼底满是认真,“我会把我的风刃练得更锋利,一劈就能划破他的鳞片;雷电能攒得更强劲,劈碎他坚硬的龙爪;岩刺也能凝得更尖锐,直接刺穿他的防御!”
迪特里希的眼眸亮晶晶的,金色的瞳仁里像是盛着细碎的星辰,熠熠生辉,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滚烫,那份毫无保留的赤诚与笃定,直直撞进卡利普索的心底。
卡利普索骤然愣住,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那双总是覆着冷意与戒备的眼眸里,第一次闪过清晰的怔忪,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暖阳晃了眼。这张笑脸太过耀眼,太过纯粹,像极了当年普林肯死前望着他的模样——那时的普林肯浑身是伤,血污沾满了衣襟,却依旧扯着嘴角,露出这样温暖而澄澈的笑容,明明自己都撑不住了,还在安慰他说“别怕”。
那笑容成了他心底最痛的执念,多年来午夜梦回,总能清晰得触手可及,每次想起都心如刀绞。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