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一阵带着凉意的风拂过脸颊,卷起几片红得似火的枫叶,打着旋儿落在他的肩头、发间,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抬头望去,夕阳已经西斜,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枫树林间的光影,也渐渐变得悠长。
“小傻子,别这么愁眉苦脸的,又不是一去不回了。”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像一颗石子,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迪特里希回头,便看见卡利普索斜倚在不远处的枫树干上,双臂抱胸,嘴角噙着一抹揶揄的笑。他今日穿了一身深色的劲装,墨色的衣料上绣着暗纹,腰间佩着一柄长刀,刀鞘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比起平日里的散漫不羁,倒是多了几分利落与肃杀。
迪特里希抬手,胡乱地擦了擦眼角——那里根本没有眼泪,却还是被他揉得发红,带着几分孩子的窘迫。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与落叶,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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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利普索走上前来,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走吧,再磨蹭下去,那位八重宫司大人怕是要等急了。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最不耐烦等人。”
迪特里希点了点头,脚步却还是有些沉重,像是灌了铅一般。
这些天,他几乎没怎么主动找过神子。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怕一见面,那些藏在心底的不舍便会汹涌而出,像决堤的洪水,再也收不住;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抱着她的胳膊,说出“不走了”这样的话。他怕自己会贪恋这份温暖,忘了肩上的责任,忘了那些亟待解决的阴谋。
两人一路沉默着,沿着蜿蜒的石阶往上走。石阶两旁的樱树,虽不是花期,却依旧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绿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鸣神大社的巫女们见了他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打着招呼,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却也不敢多问。她们只知道,这个孩子是宫司大人的贵客,这些日子常来大社走动,却不知他今日就要离去。
很快,便到了神子的居所。
那是一座雅致的木屋,掩映在成片的樱树之中,屋顶铺着青灰色的瓦片,屋檐下挂着一串风铃,风一吹过,便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清脆悦耳,像山涧的泉水叮咚作响。屋前的空地上,种着几丛兰草,叶片修长,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迪特里希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满是兰草的清香与木屋里传来的熏香气息。他抬手,指节轻轻叩了叩木门,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进来吧。”
门内传来神子慵懒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像猫儿的尾巴,轻轻搔着人心尖。
迪特里希推门而入,便看见八重神子正坐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青丝如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她鬓边的发丝,都染上了温暖的光泽。她抬眸看来,一双狐狸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目光落在迪特里希身上,笑意盈盈:“哎呀呀,是什么风把我们的小龙吹来了?瞧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眼睛红红的,莫不是想我想得要哭了?”
迪特里希的鼻子一酸,眼眶倏地就红了。方才强忍着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他快步走上前,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扑进神子的怀里,将脸埋在她柔软的衣襟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神子姐姐,我要走了。”
神子的手顿了顿,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随即,她轻轻抚上他的脊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指尖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