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点,但也活够本了。年轻的时候想成仙,后来想发财,再后来……就只想能吃饱饭,能把这两个孩子拉扯大。”
他回头看了看两个徒弟,眼神慈祥:“现在,孩子们都有出息了,身体也好了,我也就没什么念想了。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青云观虽然破,但那是我家。我就想守着那几尊泥象,每天给祖师爷您上上香,扫扫地,看着日头升起又落下,这就挺好。”
“这辈子,我知足了。”
张灵芝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看透世事的豁达。
韩长生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知足常乐,也是一种修行。我允了。”
说完,他将目光转向张道。
“那你呢?小子。你今年二十岁,若是从五岁开始筑基,现在或许已经小有成就。二十岁才开始,虽然晚了些,但凭你的资质,加之勤勉,这辈子修到元婴期也不是不可能。去了天人宗,你的路会好走很多。”
张道看着师父,又看了看身边的师妹,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祖师爷,我不去。”
“为何?”
“师父在哪,我就在哪。”张道回答得理直气壮,“我是个孤儿,是师父把我捡回来的。没有师父,我早被野狗吃了。这二十年,咱们师徒三人相依为命,最难的时候一个馒头掰成三瓣吃。现在日子好了,我就更不能走了。”
他抓了抓头发,憨笑道:“什么元婴不元婴的,我不懂。我就知道,要是去了那个什么宗,离家那么远,师父要是腰疼了谁给他捶?观里的水谁挑?我不放心。”
“我也……我也留下!”
冯琴琴见师兄表态了,急得小脸通红,连忙举起手,“我也不去天人宗!我要跟师父和师兄在一起!”
“胡闹!”
韩长生还没说话,原本笑呵呵的张灵芝突然一拍桌子,勃然大怒。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反了天了?!”
张道和琴琴被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
韩长生看着这一幕,眼神却有些恍惚。
记忆的大门,在这一瞬间被推开。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那时候,他也还年轻,意气风发,总想着仗剑走天涯,去看看这世间最顶处的风景。
而在他身后,总跟着一个小尾巴。
那是他的师弟,清风。
清风是个富家小少爷,本来可以锦衣玉食过一生,却非要跟着他这个穷修仙的受罪。
“师兄,你要去哪?”
“我要去慕家,去寻仙问道。”
“那我也去。”
“你去做什么?家里那么多钱不花,跟着我喝西北风?”
“师兄在哪,我就在哪。我不怕苦,只要跟着师兄就行。”
当年的清风,也是这般执拗,也是这般傻气。
后来呢?
韩长生眼前的画面开始流转。
那个粉雕玉琢的小正太,慢慢长高了,长胖了,变成了那个总是乐呵呵、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师兄的胖子师弟。
再后来,韩长生消耗寿命过多,不得不选择睡觉。
等他再醒来时,看到的是一座孤零零的坟茔。
那个说要跟这一辈子的师弟,终究是没能抵过岁月的侵蚀,化作了一捧黄土。
若是当年……若是当年自己能狠下心,逼着清风去更好的地方修炼,逼着他去追求大道,而不是任由他跟在自己身边蹉跎岁月,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韩长生闭上了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有些选择,看似无情,实则是最大的深情。
“混帐东西!你们懂个屁!”
张灵芝还在骂,唾沫星子横飞,手指头差点戳到张道的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