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闹市,韩长生带着叶浅浅穿过几条深巷,脚步停在了一处宽阔的街角。
这里的地段极好,闹中取静,前方是一座占地颇广的建筑,青砖红瓦,飞檐斗拱,门前挂着两串大红灯笼,招牌上写着“聚贤酒楼”四个烫金大字。
千年的时光,对于修仙者来说或许只是一次漫长的闭关,但对于凡俗建筑而言,足以换了无数次人间。
韩长生站在街角,目光落在那酒楼的大门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这里”叶浅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轻声道,“若是没记错,以前这里应当是韩府吧?”
一千多年前,韩长生初入赵国,为了安顿,曾在此置办过一份家业。
那时候的韩府,虽然低调,却也是这建邺城中数一数二的大宅子。
如今,地基未变,但这上面的建筑,早已面目全非。
“是啊,曾经的韩府。”韩长生负手而立,看着进进出出的食客,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沧桑,“一千多年了,土地还是这片土地,只是上面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宅子也变成了酒楼。”
叶浅浅侧过头,看着身边的男人:“长生哥,看着如今这番景象,心里可有什么感想?”
“感想?”韩长生哑然失笑,随即轻轻叹了口气,“大概就是觉得岁月无情吧。有时候闭上眼,总觉得离开这里仿佛还是昨日的事情,推开门还能看到那些熟悉的仆人在院子里洒扫。”
他指了指酒楼门口原本应该是门房的位置:“当年我走的时候,特意找了一户姓包的人家看守宅院,为人憨厚老实,我留了些金银细软给他们,只交代让他们看好这宅子,若是以后我回来,还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叶浅浅微微一怔:“那包家人呢?”
韩长生摇了摇头,神识早已扫过整座酒楼,里面并没有任何包家人的血脉气息。
“不在了。”
“过去的时间太长了。”韩长生语气平静,“我方才推算了一下,包家信守承诺,在这里守了将近五百年。五百年,对于凡人家族来说,已经是二十几代的传承,是个了不起的奇迹了。”
五百年,王朝都可能更迭两三个,一个凡人家族能守着一个空宅子五百年,这其中的艰辛和诱惑,外人难以想象。
“后来呢?”叶浅浅问。
“后来包家没落了,子孙后代也要吃饭,要生存。这地段太好,觊觎的人太多,守不住也是必然。大概在六百年前,这宅子就被转卖了,几经易手,最后成了如今的聚贤酒楼。”
叶浅浅听完,也不禁有些感叹:“包家一家人,倒是难得的忠义。能守五百年,已是尽了全力。”
“是啊,所以我并不怪他们。”韩长生看着那热闹的酒楼,“包家父子当年受我恩惠,能守约五百年,已经是仁至义尽。至于下面的子孙,从未见过我,也不欠我什么,为了生计卖掉宅子,也是人之常情。”
“如今这样,其实也挺好。至少这里人气旺,不象个鬼宅。”
韩长生笑了笑,挥散了心中的那一丝怅然:“走吧,既然来了,不管是不是韩府,进去喝杯酒总是要的。”
两人走到门口,眼尖的店小二立刻迎了上来。
“二位客官里面请!咱聚贤酒楼可是建邺一绝,雅座包厢都有!”店小二热情地甩着抹布,将两人引进去。
大堂内喧嚣热闹,充满了红尘烟火气。
韩长生选了个二楼临窗的位置,既能看到楼下的繁华,又能远眺远处的风景。
“客官,喝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