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这样——”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做某个决定。
“第一,不要直接对抗。对方砸盘,我们接,但接得有技巧。把我们的资金拆分成五十到一百个小型账户,伪装成散户和中小机构,在68980到69020这个区间分散接货。单笔规模控制在五百万美元以内,接货速度保持均匀,不要形成明显的防御线。”
“这是要……示弱,让对方觉得我们防御力量分散,没有组织?”李文杰立刻领会。
“对。而且要让对方觉得,我们的止损位就在69020附近。一旦突破这个位置,我们会被迫砍仓,引发更大的下跌。”赵芷蕾说,“第二,启动我们在新加坡、伦敦、纽约三地的关联交易席位,同步进行人民币对一篮子货币的交叉盘对冲。重点是人民币对日元、人民币对欧元,规模要控制在不引起这些货币对异常波动的范围内。对冲比例按1:07设置。”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赵芷蕾的声音压低了些,“动用‘深水账户’,在岸内人民币市场同步进行反向操作。离岸砸盘,在岸我们就小幅度托市,把两岸汇差控制在两百个基点以内。只要汇差不拉大,离岸的做空压力就很难形成自我强化的预期。”
李文杰一边听一边快速记录。听到“深水账户”时,他笔尖顿了顿。
那是靖远资本最核心的几张底牌之一,账户设在上海自贸区的某家特殊牌照银行里,可以通过特殊通道有限度地参与在岸外汇市场。这个账户平时极少动用,知道它存在的人全公司不超过五个。
“赵总,深水账户的动用需要楚先生本人授权。”李文杰提醒。
“授权码我已经发到你终端了。”赵芷蕾说,“五分钟前,楚先生刚刚批准。他说,既然是试探,就要让对方试探出我们愿意让他们看到的‘底线’,而不是我们真正的底线。”
李文杰看向屏幕,果然,加密信息栏里跳出一串十六位的动态密码。他输入系统,权限验证通过,一个独立的交易界面在屏幕右侧展开,背景是暗红色,上面显示着在岸人民币对美元的实时报价:68743。
两岸汇差:232个基点。还在可控范围。
“明白了。”李文杰深吸一口气,“我立刻部署。”
“记住,李主管。”赵芷蕾最后叮嘱,“这场战斗的胜负不在今天下午的几十个基点上,而在下周一开市时的市场情绪。我们要的是:第一,不让汇率跌破关键心理关口;第二,消耗对方的试探资金;第三,摸清他们的攻击套路和主要交易席位。所有异常挂单、成交和撤单行为,全部记录并同步到‘天罗’系统,苏总那边会做行为模式分析。”
“收到。”
通讯结束。李文杰摘下耳机,站起身拍了拍手。整个交易大厅里三十多名交易员和分析师同时抬头。
“各位,来活了。”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离岸人民币遭到有组织攻击,我们现在启动‘磐石’预案。分组如下:一组负责分散接货,账户清单和价格区间已经发到各位终端;二组负责交叉盘对冲,注意监控日元和欧元的波动率;三组盯住做市商报价和主要新闻源,任何异常立即通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这是靖远资本成立以来,第一次面对明确的金融攻击。老板们在看着,对手也在看着。我们要做的不是炫技,不是追求利润最大化,而是——稳定。像磐石一样稳住汇率,让那些想试探我们的人,摸不到我们的底。”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手指放回键盘和鼠标上。大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紧,只剩下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和偶尔低声的通话声。
伦敦,金丝雀码头,某栋玻璃幕墙大厦的顶层办公室。
屏幕分成四格:左上角是离岸人民币的实时走势图,此刻一根阴线正缓缓向下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