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道笔直的墙。是弧形——从北边断崖往南,沿着珊瑚礁外沿用青石条和混凝土砌一道弧形的坝体。弧面朝外,浪打上来顺着弧面卸力。坝体分三层——最底下是乱石层,中间是青石条干砌,最上面是混凝土抹面。涵管埋在底层,潮水涨上来自动灌,退下去自动排,不用人管。”
阿蔓翻过身来,趴在礁石边听他说。
“你说潮水自己灌自己排。那涵管多大口径才刚好。”
“按这片海湾的面积和涨潮水位算。你这里不是黑龙脊那种野海况,珊瑚屿外海潮差不大,我跟老魏学的算法是水面面积乘潮差再乘个系数,推算涵管截面。等老魏上岛拿他的流速杆在口子上测一天,明天就能定。”
“那网格怎么隔。”
李辰从篓子里拿起匕首,在礁石上画了个不规则的椭圆。中间画了几道直线,又在每道直线上点了几个小点。
“这是海湾——北边这片铺鹅卵石和粗砂,养海胆。南边用细沙铺底,养海参。中间水最深的地方不用动,砗磲自己趴在礁石窝里。靠近防波堤那块水流最活,用网片隔出一个大的流水格,养石斑鱼。”
“隔网格用什么东西隔。不能拿海草绳——海草绳泡半年就烂。”
“用缯国的细钢丝编网。钢丝外面裹一层美丽岛的硫化橡胶皮,海水腐蚀不了。网眼大小按品种分——石斑鱼网格网眼两寸,大鱼出不去,小鱼钻进钻出随便。海胆和海参格不用网,用青石条砌矮墙,墙头比水面低两尺,水能过去,海胆过不去。墙底留三指宽的缝,海参能通,石斑鱼通不过。”
阿蔓手指点在他画的那几道线上。
“石斑鱼吃海胆籽,海胆吃海藻。你这三个格通水又通食,跟外头野的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在管理。野礁石滩上石斑鱼和海胆混在一起,大鱼把海胆啃光了,海胆把海藻啃光了。分成网格以后,南边海胆格繁殖多了捞一网出来,人工扔进石斑鱼格当饲料。海胆格密度太高就分格——都是人工控制增殖密度。砗磲格单独伺候,不跟它们掺和。砗磲吃浮游生物,靠潮水带进来,不用喂。”
阿蔓盯着那道被匕首划过的地方,伸手在石斑鱼网格的东边多点了一道竖线,又在竖线旁边画了条虚线。
“口子上再留一条水道给进出湾的补给船。退潮时底下的闸门还能把累积的残饵淤积物排出去。”
李辰看着她在石斑鱼网格东边多画的那条竖线和虚线,想起在桃花源地热口第一次画循环水池时自己也是用虚线标的排污口。
“对。这跟当初永济河闸的底层排沙孔一个道理,只是这里吐纳的是潮汐。平时不排污,台风前打开冲一遍——那时候风浪大,冲得最干净。台风警报一来,提前开闸放水清淤,比任何工具都省力。”
“台风。台风来了防波堤扛不扛得住。”
“扛得住。白崖口那道混凝土重力坝拦蓄的水头比你外海最大风暴潮还高,坝体断面设计时早把台风浪算进去了。你这防波堤的坝型跟白崖口水坝一样,只是矮一点,弧度更平——浪打上来顺着弧面滑下去,不硬扛。而且珊瑚屿台风都是从东南来,防波堤挡的正好是主浪方向。”
阿蔓把匕首洗干净收了腿盘坐在礁石上。又把那筐贝珠串拿过来,一颗一颗拨着珠子。
“那堤上面的路多宽。以后我想从堤上走到最外面的塔灯座下。还有水面上是不是要搭几道木板走道,不用撑独木舟也能巡查每一格。”
“堤顶留六尺宽,铺碎石,边上装铁栏杆防滑。网格之间的隔墙上架几道木板走道,人可以走着巡查,饵料也可以从走道上撒。以后你喂石斑鱼不用每次划独木舟。”
“饵料呢。石斑鱼吃什么。”
“吃小鱼小虾。海门港码头上的鱼杂碎每天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