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铁走这条水路,缯国的矿石运到全国,全国的布和粮运到缯国——运费至少砍掉七成。”
“我们都是同一个国,同一个方伯,同一条河。”
缯侯端着那袋矿砂。手指慢慢收紧,把布袋口攥出褶皱。
他不是第一次听这些计划——在永济城驿馆后院的亭子里就听过。
可这是第一次听见从女儿嘴里说出来,第一次站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面对着自己国家的百姓,听着自己的女儿说“我们的铁”。
声音不大,但整个码头都安静了。能听见杞河的水声拍在栈桥木桩上,一下又一下。
“孤最值钱的不是铁矿砂。是女儿。”
“孤的铁,能造铁船。孤的女儿,能造铁路。”
“以前我们一辈子都待在这座矿山底下。现在不一样了。河上走的铁船是用我们的铁造的,孩子画的铁路是用我们的铁铺的。今后你们不用再当只会挖矿的穷人!”
他把矿砂举过头顶。新做的皮带在腰间闪着铁的光。
“从今天起,缯国不光是唐国的矿山。是唐国的兄弟!”
缯国山口上,几百只手同时举了起来。矿工举着铁锤,铁匠举着铁锹,挑担的老农举着扁担,包着头巾的妇人举起怀里还在迷糊的孩子。
没有口号,只是举着。铁锤的铁光和晨曦搅在一起,把整个山谷照得发亮。
几只岩鸽又飞起来了,在山谷上空盘旋。
阿姝把那张还没画完的铁路草图郑重地递到老铁匠手里。老铁匠双手接过来,手指上的老茧刮过纸面。
“大公主,这铁轨,什么时候能铺到矿山脚下?”
“先修骡马道。今年冬天骡马道全线贯通,明春开始勘测铁路路基。路基一成形,马上铺铁轨。”
“几年?”
“三年。三年后,火车从矿山直接开到码头。到时候——我们缯国自己造的火车,拉着我们自己挖的铁矿石,交到我们自己修的码头,装进我们自己参与打造的轮船,沿杞河一路下到东海。这条铁轨,第一个铺的就是从矿山到码头的区间。这是我们自己的血脉。”
老铁匠把图纸抱在怀里。
这个在缯国矿山待了一辈子的老铁匠,嘴唇动了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风声忽然大了。铁匠铺里的炉火已经被点起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山下传来。
那不是武器,不是农具,是工人们正在修新的铁轨夹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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