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破门里走出来,外套内侧口袋里塞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江濯吾的抑制剂,一个月的量,还有她自己的止痛药,散装的,因为散装的能便宜三分之一。
刚才那个姓陈的庸医跟她说了一些话。
“江先生的t细胞计数又降了。”
她听懂了这句。
“抑制剂的窗口期在缩短,上个月能压四十天,这个月可能只有三十天出头。”
这句也听懂了。
“他需要——”
后面的她没让他说完。
不是不想听,是不需要听。
新星城中心医院、高级别治疗方案、正规的源流医疗设备——这些词从陈医生嘴里说出来,和从大屏幕播出来的龙盾公约征兵广告一样,都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能听见,但够不着。
况且,他们现在也没法去新星城。
她站在诊所门口,抬起一只手遮着眼睛往天上看了一眼。
清洁无人机编队正从头顶掠过,白色的消毒液雾气里混着一股浓烈的甜味。
今天的特别配方,所谓的“节庆香氛”。
闻起来像是把一整罐廉价的合成花露水倒进了消毒水桶里,甜得发齁,还带着一股不自然的化学余味。
这是龙盾公约市政厅的惯例:每逢前文明历法的重要节日,新星城的高档商业区会释放高级定制香氛,锈带分到的则是最末端的批次,浓度偏高,品质偏低,就像新星城的一切美好事物流到锈带来的时候都会自动降一格。
降到恰好还能辨认出“这曾经是个好东西”的程度。
广场方向那块烂屏幕的画面变了,平日里循环播放的uca赛事集锦和龙盾公约征兵广告都撤了,换成了一匹金色骏马的全息投影在碎裂的像素间奔腾。
底下滚着两行标准字体:
【龙盾公约市政厅恭祝全体公民甲午马年吉祥·uca第29届寰宇斗技大会倒计时217天】
金马跑过屏幕坏掉的那片区域时,身体断成了两截,后半截比前半截慢了半拍才跟上来,看起来像是一匹被劈成两半又勉强缝回去的马在挣扎着奔跑。
几个蹲在屏幕底下的拾荒老人正对着这匹残马议论纷纷,声音远远地飘过来,星落泉没听清在说什么。
她想起了今天早上。
江濯吾靠在那张弹簧全露出来的旧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颜色可疑的东西。
他自称是茶,星落泉怀疑那是把某种晒干的草叶子泡在热水里的产物。
老头子的脸色不太好,眼下的乌青比昨天又深了一点,但精神头还行,至少还有力气对着那个快坏掉的电子日历发表评论。
“今天什么日子你知道吗?”他把日历屏幕转过来给她看。
屏幕上显示着一匹马的图标,旁边标注着一堆星落泉看不懂的文字,天干地支、前文明历法的纪年方式、某种叫“农历”的计时系统。
这些东西龙盾公约和昆仑共议的教育体系里大概还在教,但锈带的孩子从来没上过这种课。
“马年?”星落泉猜了一个。
“马年。”江濯吾点了点头,把日历放回歪歪扭扭的架子上,呷了一口他的“茶”,不紧不慢地说着,“街上那些人今天又要搞那一套了。”
“哪一套?”
“就那一套,挂灯笼啊,贴对联啊,搞什么团圆饭啊,前文明传下来的习俗,换了多少个时代了,这些人还搞。”他的语气里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感慨,可能两样都有一点,又都不多,“不过今天绞肉机好像不开赛。”
星落泉正在往嘴里塞一块压缩蔬菜,闻言抬头看他。
“不是为了庆祝什么几把节日,”江濯吾补充道,“是这两天管得严,龙盾的巡逻队加了班,再开那种人群聚集的活动容易出事,别搞得大家没有钱赚。”
没有钱赚,这是个问题。
绞肉机停一天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