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熙继续为她揉按着，直到夏露回来禀报一切都已备妥。
林昭颜这才起身，由两个丫鬟扶着，慢慢走出暖意融融却有些气闷的书房。
冬日傍晚的天光已然暗淡，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精神微微一振。
穿过小小的庭院，来到后罩房旁的浴室。
推开门，一股湿热的水汽混合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便扑面而来。
浴室收拾得十分干净。
正中放着那个半人高的柏木浴桶，桶身还泛着木材温润的光泽，此刻里面已注满了热水，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晒干的菊花瓣和少许赵嬷嬷找来的艾草。
墙角点着一盏琉璃罩灯，光线柔和。
另一个小炭盆烧着，驱散了浴室的湿寒。
“小姐，水温正好，奴婢试过了。”
夏露轻声道。
春熙和夏露伺候林昭颜只余贴身小衣。
热水蒸腾的雾气很快氤氲开来，模糊了视线。
林昭颜扶着桶沿，小心地踏入水中。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她有些发凉的肌肤，那热度恰到好处，不烫人，却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驱散着四肢百骸里积攒的寒气与僵硬。
她忍不住满足地喟叹一声，将整个身子缓缓沉入水中，只露出颈项和肩膀。
干菊花瓣和艾草的气息随着热气蒸腾，清清淡淡的，闻着让人心神安宁。
她闭上眼，靠在桶壁上，任由热水承载着身体的重量，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春熙和夏露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守在一旁，偶尔试一下水温，或轻轻添些热水。
时间在氤氲的水汽中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林昭颜觉得身上的疲乏已被热水驱散了大半，精神也恢复了许多，这才缓缓睁开眼。
“小姐，可要起来了？水有些凉了，泡久了也不好。”
春熙适时问道。
“嗯。”
林昭颜应了一声。
两个丫鬟立刻上前，用宽大柔软的棉巾裹住她，仔细擦干身上的水珠，又为她换上干净柔软的细棉寝衣。
泡过热水，肌肤泛着健康的粉色，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颊也染上了红晕，眼眸被水汽润过，清澈明亮，连日苦读留下的那点憔悴之色，竟去了大半。
“小姐气色好多了。”
夏露一边为她系上衣带，一边欢喜道。
林昭颜也觉得通体舒坦，那股萦绕不去的沉重疲惫感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的松快。
头脑也清明了许多，不再有那种被塞满的滞涩感。
“果然泡一泡舒服多了。”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膀，只觉得灵活自如，再无之前的僵硬。
“你们也辛苦了，快去用饭吧。我想自己走走，醒醒神。”
“是，小姐。”
春熙夏露知道她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收拾好东西便退了出去。
林昭颜穿着舒适的寝衣，外头罩了件厚实的家常袍子，慢慢走出浴室。
天色已完全暗下，庭院里灯笼次第亮起，在寒风中轻轻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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