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江镇被她看得后背发毛——那眼神像猎鹰盯上了兔子,又像赌徒在牌堆里翻到了王。
“克里斯汀娜!”皮耶德扯她裙角,声音发颤,“别惹大人——”
“我没惹他。”少女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着短鞭,嘴角勾起抹若有若无的笑。
她经过江镇身边时,发间的茉莉香混着铁锈味飘过来——那是血浸过丝绸的味道。
竹帘重新落下时,山风卷进几片红叶。
江镇望着少女离去的方向,心口的金纹突然发烫,像有人拿烧红的针在扎。
他摸了摸腕上罗兰德留下的红印,又想起克里斯汀娜看他时,目光在他指尖多停了三息——那是赌徒看牌手的眼神,是认出老对手的眼神。
“发什么呆?”罗兰德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点不耐烦,“明天把赌局规矩再改改,骰子换成青铜的。”他独手抛着新的虎棋,青铜兽首在晨光里划出冷光,“对了,阿里扎跟你走。”
阿里扎猛地抬头,眼眶瞬间泛红。
江镇张了张嘴,却被罗兰德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他留在这儿,总盯着我那把断剑发呆。”老人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混着松涛声散在风里,“该走的,早该走了。”
出竹屋时,晨雾已散。
江镇望着山脚下蜿蜒的商道,那里还飘着红裙的残影。
克里斯汀娜的短鞭在阳光下闪了闪,像道淬了毒的光。
他摸了摸袖中未送出的赌局图,突然想起昨夜阿里扎说的话——罗兰德的断剑叫“双钩”,而杰米斯的金纹,画的是“星轨”。
星轨与双钩,断剑与金纹,还有那少女看他时的眼神江镇握紧了拳,掌心的羊皮纸被攥出褶皱。
他不知道这些线头要引向哪里,但有一点很清楚——这潭水,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山道上的晨露沾湿了靴底,江镇与阿里扎刚走下竹屋所在的缓坡,身后突然传来清脆的马蹄声。
他转头时,正看见那袭红裙如火焰般撞碎在视野里——克里斯汀娜勒住黑马,短鞭在指尖转出银亮的弧,皮耶德的胖身子在另一匹马上颠簸,刀疤被惊出的冷汗浸得发亮。
“圣凯因家的三少爷,走得倒急。”克里斯汀娜甩了甩发间的茉莉香,黑玉耳珰撞出细碎的响,“三个月前黑礁港地下赌坊,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用星轨骰子赢走我三船香料的‘星轨先生’,可是你?”
江镇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个月前为筹措三脉冬粮,他确实易容潜入黑礁港,用改良的骰子术赢了笔横财——当时那局最后,对家掀桌前曾抓下他半片衣袖,袖口金线绣的星轨纹路他低头看向自己腕间,金纹正沿着血管往手背攀爬,与记忆里那半片绣样严丝合缝。
“小姐!”皮耶德慌忙扯缰绳凑近,“咱们不是来——”
“闭嘴。”克里斯汀娜没回头,目光像根细针钉进江镇眉心,“我要和你赌一场。”她甩鞭指向山脚下的码头方向,“黑鸦会今晚要烧皮耶德的码头,但我可以让他们停手。
条件是“她舔了舔唇,短鞭尖挑起江镇袖角,”你替我赢了皮耶德。
“赢我?”皮耶德的刀疤抖了抖,突然笑出满脸油光,“克里斯汀娜小姐,您这是拿老皮开涮呢——”
“赌局规则我定。”克里斯汀娜打断他,靴跟磕了磕马镫,“用你刚和罗兰德商量的星轨赌术,积分牌当注,码头做彩头。”她歪头时,发间那缕铁锈味更浓了,“怎么,三少爷怕输?”
江镇喉结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