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一瞬,他完全是凭借本能,将怀中冰棺死死护在胸前,另一只手持着陨龙枪反手向后,体内那黯淡受损的混沌道种似乎也感应到了致命的灭顶之灾,疯狂震颤。
榨出最后一丝五色灵光,混合著他残存的微薄灵力,在身后形成一层薄如蝉翼,流转不休的五色光膜。
下一刻。
嘭!
如同被狂奔的巨犀正面撞中,林凡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磅礴巨力狠狠砸在背心和那层薄薄的光膜上。
光膜连一瞬都没能支撑,瞬间破碎。
陨龙枪发出“铿”的一声悲鸣,脱手飞出,不知去向。他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被这恐怖的冲击波狠狠掀飞,以更快的速度朝着洞口方向抛射出去。
噗!
身在半空,林凡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甚至夹杂着些许内脏的碎块。
眼前彻底一黑,全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最后一丝意识。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依稀感觉到自己飞出了洞口,飞向了空中,下方是急速放大的,布满尖锐岩石的山坡。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身后山洞彻底崩塌,巨石滚落的轰然巨响……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
……
不知过了多久。
冰冷,潮湿,还有……痛,无处不在,深入骨髓的剧痛。
林凡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仿佛溺在深海的旅人,每一次试图挣扎上浮,都会被沉重的疲惫和剧痛拉回深处。
但怀中那一点冰凉而坚韧的触感,象一根若有若无的丝线,始终牵引着他,不让他彻底沉沦。
“师……姐……”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意识碎片中划过。
痛!
好痛!
全身象是散了架,又被粗暴地重新拼凑起来,没有一处不痛。
尤其是后背和胸腔,仿佛被碾碎了一般。
丹田处更是传来一阵阵空虚的刺痛和滞涩感,那是道种受损,灵力枯竭的征兆。
“不能……死……师姐……还在……”
更强烈的求生欲,混合着那冰冷的触感带来的责任感,如同一点微弱的火星,在黑暗的冰原上倔强地燃烧起来。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凉的,带着泥土腥味和淡淡血腥味的空气涌入火烧火燎的肺部,带来剧烈的咳嗽和更深的疼痛,却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咳!咳咳咳!”
林凡蜷缩着身体,咳出几口带着血沫的淤血,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有灰蒙蒙的光线和晃动的,扭曲的阴影。
过了好几息,视线才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灰沉沉的,压抑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冰冷的雨丝稀疏落下,打在脸上,带来细微的刺痛和凉意。
他正仰面躺在一片湿漉漉的,布满碎石和断枝的斜坡上,身下是冰冷的泥浆和硌人的石头。
周围是一片狼借的景象,巨大的山石滚落得到处都是,许多树木被折断,掩埋,地上有数道深深的。
仿佛被巨犁犁过的沟壑,一直延伸到不远处。
那里,原本应该是山腹入口的地方,此刻已被无数崩塌的巨岩和倾泻的土石彻底掩埋,堵塞,形成一个巨大的,触目惊心的乱石堆,还在冒着淡淡的烟尘。
山体都似乎矮了一截,改变了型状。
“塌了……彻底塌了……”
林凡看着那巨大的乱石堆,心中一片冰冷。
陈天云……还在里面吗?
是死是活?
那个百年老怪,真的就这样被埋葬了?
他不知道,也不愿再去多想。
那个人,那段经历,此刻想来,只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