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贱祸根。风流误听着像惋惜,淫贱祸根却要人性命。这道理,谁定的?仿佛千错万错,女子一身承担。凭什么呢?”
她这番话,直接戳破了许多人心中隐有感知却不敢言说的不公。
温热的茶水险些溅出杯沿。涂山璟垂下眼眸,遮住了其中瞬间翻涌的复杂情绪。朝瑶的话语像一根淬了冰又裹着火的针,精准地刺入涂山璟心底最愧怍、最柔软的角落。
不由自主地想起清水镇的日子,想起轵邑城中的种种。
那时,他与小夭……
婚约之名犹在,情愫却已暗生。小夭是否也曾因他的徘徊、因那未理清的纠葛,而无声承受过许多异样的打量、非议,乃至风险?
他总想将她护得周全,可究竟有没有真正让她免于这些因他而起的惊扰?而意映……即便无关情爱,在那段名存实亡的婚约里,她又何尝不是被架在火上,承受着来自家族与世人的压力?
席间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附和。
一位坐在稍远处、出身不高却因才华被族长带来的旁支公子,忍不住低声对交好同伴道:“大亚此言……实乃至理。家族倾颓,男儿决策之误、治家不严乃主因,何以最后尽是女子承担恶名?”
朝瑶端起茶杯却不喝,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壁,语气悠远了些:“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这美丑善恶,贞洁淫荡,是谁定的规矩?又是谁来判的刑?无非是些占了便宜还要名声的,或是自己过得不如意,便见不得旁人身上有一点活气的。”
辰荣馨悦忘了饮茶,防风意映抬起了眼,几位贵女齐刷刷将目光落在大亚身上。
这套肆无忌惮的说辞,普天之下唯眼前这位女子敢说且能说,因为人家有肆无忌惮的本事。对于这位大亚和防风邶私下的事,不议论,不是因为认同,而是因为议论她对自己没好处,反而可能惹祸。
也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敬畏,不是世道变了,而是人分了三六九等。? 道德和舆论的鞭子,永远只会抽向那些?抽了也不会引来致命反击?的人。朝瑶站在了鞭子够不着、也没人敢挥鞭子的地方。
并且她带给她们一种隐秘的幻想,只要自己够强,强到一定程度,那些束缚女子的破规矩,是可以被踩在脚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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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们绝大多数人做不到,但不妨碍她们暗中欣赏甚至向往这种超脱。
对于在场身为男子的子弟们而言,她的地位、实力、早已超脱他们议论的范畴,议论她?嫌命长吗?她本人或许懒得计较,但她身边人可是真会杀人,且不说陛下和太尊在不远处坐着,尚未发话。
蓐收、防风邶、这两位与她关系匪浅的男子,也都是一副笑眯眯没有丝毫不悦的模样。
那位义兄看他们的眼神跟看死人差不多……
更何况对于他们来说,得到她、娶她的收益太大,那点瑕疵可以忽略不计。?
舆论这玩意儿,从来都是看人下菜碟和利益。它不是尺子,是弹簧秤——掂量的是你有多重,而不是你有多对。
岳梁现在跟朝瑶一条船上的,?见朝瑶开了口且立意如此新颖高明,立刻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急忙提高声音道:“大亚高见!振聋发聩!那些陈腐规矩,只知束缚女子,早该改改了!女子为何就不能有别的活法?咱们西炎民风彪悍,向来不喜那些酸腐。”
始冉?也不甘落后,补充道:“正是!我看那事里的女子,若有条别的路走,何至于此?”
辰荣馨悦心中震动,她身处权力与礼仪的漩涡中心,对此感受最深。
中原重礼,她作为未来的王后不能轻易开口。
朝瑶笑了笑,笑容看透世情的洒脱,沁着点悲悯:“要我说,情爱之事,本就如?蝶梦蘧蘧,是耶非耶,虚实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