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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相柳和九凤可能有的反应,顿时一个头两个大,“现在我这祭典还没开,又来个评估了我身价后决定重金投资的赤水日头!后院……呃,前线就要烽火连天了!”
太尊指尖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他缓缓道,语气里听不出偏袒,只有冷静的评述,“丰隆与他们,是两种路数。前者是暗流下的岩浆,后者是天际燃烧的火,丰隆嘛……” 他也觉得这比喻有点意思,“像是正午的日头,光明正大,热得毫无保留,但也……缺乏变化。”
太尊看着她瞬间垮下的小脸,眼底深处,那丝几乎无法捕捉的笑意浅浅漾开,又迅速隐没。
他重新端起茶盏,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自己惹的桃花,自己担着。老夫只提醒你一句,丰隆这般做派,固然是他性格使然,但也意味着,在他乃至很多有心人眼里,你的价值,已远远超出了一个大亚或巫君的范畴。这是好事,也是风险。端看你如何驾驭。”
朝瑶收起了嬉笑与愁苦,正色端坐,老祖宗不是在说风月,而是在点局势。
丰隆的追求,从来都不只是单纯的情爱,背后是赤水氏的态度,是中原势力变化的晴雨表。
“我明白。” 她轻声应道,眼神清亮而坚定,闪过一丝锐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价值越高,越不能让人轻易估透了底价。他想展示实力投资,也得看我给不给他这个机会,按什么章程来。”
太尊看着她瞬间恢复神采、甚至已经开始琢磨如何反制与掌控局面的模样,知道她听进去了。
这小兔崽子,看似没大没小,插科打诨,但心里那杆秤,比谁都清楚。
“所以啊!” 朝瑶一拍大腿,苦着脸,“暗涌要防他喷涌,岩浆要防他爆发,现在又来个正午日头死命照着!我这小身板,哪经得起这么冰火九重天外加烈日灼心啊!老祖宗,您当年当西炎王的时候,后宫……呃,不是,我是说,您处理这种复杂局面,有没有什么秘诀?”
她这话问得刁钻又大胆。太尊敲击扶手的手指倏然停住。他转过脸,沉沉地看着朝瑶。眼神不锐利,却有种穿透岁月的重量,朝瑶依旧笑容明亮,还梗着脖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小兔崽子,” 太尊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夫的秘诀就是,分得清什么是局,什么是人。在局里,一切都是棋子,情爱亦可为刃,为盾,为筹码。但在人这里……” 他目光落在朝瑶脸上,那层帝王威仪稍稍褪去,“心若乱了,局就难控。你既选了那条最难走的路,把两个本该是棋子甚至敌手的人,硬生生变成了自己人,就得有本事稳得住他们,也稳得住自己。贪心,是要有与之匹配的本事和担当的。”
这话说得重,却也点得透。享受那份独特情感带来的鲜活与温暖的同时,也必须承担随之而来的风波与责任。
她不能只想占便宜,不想付代价。
“暗涌我来疏解,岩浆我来平息,至于这正午日头……” 她瞥了一眼那寒玉箱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通透的笑,“太晒了,就找个阴凉地儿避避,或者……给他找点正事干干,消耗消耗他那过剩的精力和热情。总之,不能让他把我这祭典给晒黄了。”
太尊眼里的笑意终于漾开,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明白就好。祭典当前,这才是头等大事。其余的……” 他顿了顿,“你自己有数。老夫累了,滚吧。”
独属于他们之间表达,话说完了,你自己去闯吧,我在这儿看着。
朝瑶利落地站起身,一挥手再次红裙招展,理了理裙摆,又恢复了那副明艳灵动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