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片阴影。
“不清醒,怎么活呢?” 她声音很轻,没有了之前的跳脱,只剩下一种淡淡认命般的疲惫,“糊里糊涂的,可能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了。就像当年在桃林,我要是糊里糊涂,就不知道每月去给您唱歌安魂,不知道一点点把娘身上的太阳之力引过来……那今天,我们一家,可能连这样坐着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她提到桃林,提到那些年独自承担的隐秘守护,那是她一个人的漫长战役。
赤宸的灵体微微波动了一下,红光闪烁,情绪激荡。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这份知道,加深了他的亏欠,也加固了他对女儿灵魂力量的激赏。
赤宸的声音更柔和了,带着父亲试图理解却又深知无法完全分担的疼惜,“你对九凤和相柳,也是这么清醒地打算着?计算着你能给什么,不能给什么,什么时候该靠近,什么时候……该留后路?”
朝瑶重新抱起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小了一些。
她望着月亮,沉默了很久,久到赤宸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爹,”她轻轻说,声音几乎融在风里,“您说,如果一个人,知道自己……嗯,知道自己可能没法陪谁走到最后,那她是该一开始就别靠近,还是该在能靠近的时候,尽力对人家好一点?”
她没有用死字,换了个模糊的说法。
赤宸空荡荡的胸膛猛地一抽,他想起了女儿曾为小夭魂飞魄散,那几乎永恒的失去,他以为她指的是这种意外的风险。
“又胡说八道!” 赤宸低斥,带着护犊子的急切,“你如今力量强横,谋略深远,谁能轻易伤你?别说这种丧气话!”
朝瑶转过头,对着父亲咧开嘴笑了,眼睛弯弯的,刚才那一瞬的低落仿佛只是错觉:“看把您急的。我这不是假设嘛!打个比方,比方说!”
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我的意思是,世事无常。所以啊,我觉得,在还能好好说话、好好喝酒的时候,就别想那么多以后。现在开心,就行了。至于九凤和相柳……”
她耸耸肩,“他们一个是不知道怕字怎么写的凶神,一个是早就把结局看淡的妖王,跟我这儿瞎操心未来的,指不定是谁呢。”
理性上最负责、最善良的答案,其实就是她对待蓐收的方式:?不再靠近,不开始,把可能的美好和必然的痛苦,一起扼杀在萌芽里。?
这是保护,也是自我放逐——自己这艘注定沉没的船,不该邀请任何人登船。
赤宸看着她明明悲伤却偏要笑得灿烂的侧脸,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翻涌得更厉害。他伸出手,如寻常父亲般抚摸着她的头发,带起一点微凉的灵力涟漪。
凝视朝瑶的白发一刹,眼里的疼几乎要喷涌而出。赤宸收回手握成了拳,声音沙哑却坚定:“瑶儿,爹欠你的,这辈子是还不清了。但爹在这儿。无论你选谁,怎么选,将来遇到什么,爹和你娘,永远是你的退路。我们一家,永远都在。”
这不是空泛的安慰,这是一个曾经搅动天地、如今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的男人,能给出的最郑重的承诺。
朝瑶的眼眶瞬间红了,但她飞快地眨了几下眼,把那股热意逼了回去。她吸了吸鼻子,故意用夸张的语调说:“哎哟,爹,您可别煽情了。我这酒劲儿都快被您煽没了!再说了,您和我娘现在天天卿卿我我的,给我当退路?我才不去当那个碍眼的呢!”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把空酒坛随手放在屋脊上,动作潇洒利落。“月亮晒够了,精华也吸饱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