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瑶脸上绽开一个更大的夸张笑容:“爹,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说得我跟个老谋深算的木头疙瘩似的。我明明也很野兽直觉好不好?看人不爽就怼,有架……嗯,现在不太方便亲自打了,但可以让人去打嘛!”
赤宸被她逗得扯了扯嘴角,但眼神依旧认真:“少打岔。我说的是你的感情。” 他目光如炬,“九凤那小子,霸道,护食,但他眼里只有你,纯粹。相柳……或者说防风邶,心思深,路难走,但他懂你,肯陪你走。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但都算配得上你。”
“听说还有个皓翎那小子……叫蓐收?少昊教出来的,应该不差。”
朝瑶这次没立刻接话。她仰头,将坛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食道,却暖不了胸腔里某个地方。
她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动作带着点江湖气。
“爹,”她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飘忽,“您和娘的爱情,是烈火,是风暴,烧光了所有障碍,最后……也算求仁得仁,守在一起了。” 她语气变得轻快起来,甚至带了点调侃,“可我这儿吧,情况有点复杂。九凤呢,是把我当成了他巢穴里最亮的那块宝石,恨不得镶在屋顶上,谁都不给看。相柳呢,是明知这宝石迟早要蒙尘,甚至碎掉,还偏要陪着,看它最后能亮成什么样。至于蓐收师兄……”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遗憾,但很快被无所谓取代,“他是阳光下温暖干净的玉石,挺好,但跟我这又是火烤又是血浸的石头放一块儿,不合适,怕把我这点脏气儿蹭他身上了。”
她说得轻松,甚至有点玩世不恭,仿佛在评价几件不相干的物件。但赤宸听出了那份复杂之下的沉重。
不是选择谁的问题,而是每一种关系里,她都清醒地看到了极限、代价,以及自己无法给予的永恒承诺。
“胡说,我女儿才不是石头,是宝石。”赤宸立刻出声反驳,揉了揉她发顶。他女儿哪怕只是一个二世祖,花拳绣腿也是最好的。
朝瑶回眸看着赤宸柔情的一面,铁汉柔情说得就是赤宸这种吧,面对西陵珩,面对她和小夭,他总是不一样。
赤宸放下手,一针见血问道:“你觉得亏欠他们?”
朝瑶歪了歪头,笑道:“爹,瞧您说的。感情的事儿,哪来那么多亏欠不亏欠的?你情我愿嘛。他们选了我,我……也没赶他们走不是?” 她又开始用那种混不吝的语气,“再说了,您女儿我魅力无边,他们赚大了好吗?”
赤宸看着她,忽然道:“你从小就这样。灵肉分离,像个影子一样飘着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看着我们,然后自己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 瑶儿出生后的那段艰难岁月,他知道女儿曾如游魂,却不知她是以何种视角观察。
朝瑶瞳孔缩了一下,随即笑得没心没肺:“爹,您可别套我话。那时候我懵懵懂懂的,能知道啥?就知道您和娘,还有姐姐,是世上最好看的光。”
避重就轻回应着赤宸的话,赤宸要是知道她出生就懂事,那不得揽着她来个哥俩好!
赤宸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灵体状态下,像一阵微风吹过。“瑶儿,你为我们做的,太多。多到我这当爹的,没脸说一句辛苦你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厚重的歉疚和无法言喻的骄傲,“你夺回身体,是因着小夭。你后来做的每一件事,桩桩件件,都像是在替我们这些长辈还债,铺路。你活得……太清楚了。清楚到连难过,都得挑时候,选方式。”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朝瑶努力维持的轻松气球。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没有立刻反驳。
夜风卷起她颊边的碎发,月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