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期待她永远停在初见时的剔透与专属于他的仰望里。
那是一种被时光琥珀凝固的妄想。
可她不是小神女,她是活生生的、额印泣血、命途既定的洛神花。她无法,也不愿将自己敲碎了,重新浇铸成他掌中温顺的旧梦。
她对他的懂,化作朝堂上一次次利落又疏离的应对,划下清晰到近乎冷酷的界限。
而九凤与相柳……她知道他们正在无声地构筑什么。也许是极北之地一处不惧风雪的巢穴,也许是深海之下永无纷扰的宫殿。
他们偶尔提及的以后,眼神交会时对某些细节的确认,都在小心翼翼又无比坚定地编织一张名为未来的网,想要稳稳地接住她这只总在扑向火焰的蝶。
这份知道,像最细的针,扎在她心尖最软处,生出甜蜜又尖锐的疼。
所以她倾尽所有地回应。她在九凤的烈火中许下比涅盘更炽热的诺言,在相柳幽深如海的眼眸里种下比巫蛊更缠绵的期盼。
“好呀,等这件事了了,我们就去……”
“听说南边有处秘境,到时候……”
“以后我干尽所有嚣张事,你都得陪我”
她描绘着那些色彩斑斓的图景,语气轻快笃定得仿佛伸手就能触碰。每一个承诺,都像是用最晶莹的水晶雕刻而成,在当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虹彩。
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些水晶般的承诺,是她能为那无法到达的未来,准备的唯一止痛剂。
她无法给他们一生一世的厮守,便只能将可能有的、所有的一生一世的浓度,压缩进每一个当下,许给他们听,做给他们看。
她用承诺的甜美,去对冲终将别离的苦;用此刻的极致绚烂,去覆盖结局必然的苍白。
她什么都知道。知道渴望,知道爱,也知道分离是写在她命轮上唯一的确数。
于是,她选择在确数来临之前,做一个最慷慨的骗子,用无穷无尽的承诺,为她所爱的人们,预支一场盛大而虚妄,关于永远的美梦。
小夭脚步迟缓,心像浸在温盐水里,沉甸甸的,又弥漫开细细密密的疼。她觉得自己仿佛隔着厚厚的、透明的琉璃,看着妹妹在另一个世界独自跋涉风雪,她能看见她笑,看见她闹,却触不到那份热闹底下冰冷的基石。
“小夭。”
一声温润的轻唤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抬起头,只见涂山璟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手里拿着一件她的外衣。廊下灯笼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他,将他眉宇间的忧色也氤氲得格外温柔。
“天凉了。”
他将外衣轻轻披在她肩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他顺势拢了拢衣襟,指尖温暖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小夭没有动,只是仰头看着他,眼底的脆弱和无措尚未完全敛去。无需她多言,涂山璟从她方才望向朝瑶房门的神情,从她此刻眼中的水光,便已明了。
这世上,最牵动小夭心绪的,从来不是皓翎或西炎的权柄,也不是过往情殇的余烬,而是这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却把什么都独自扛下的妹妹。
“又在为瑶儿难过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这静谧的夜,也怕惊扰了小夭心里那根绷紧的弦。
小夭点了点头,鼻子又有些发酸:“我觉得我……永远也走不进她心里去。她给我的一切都太好了,好得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无用的累赘。”
涂山璟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引着她慢慢往房间的方向走,语调平缓而清晰,含有令人心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