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后半句。只是那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也都要坚定。
他把所有的念想,都化作了次日更加严密的巡防布置,更加高效的训练计划。
对于辰荣山上的巫祝、西炎朝堂的臣工、街巷的百姓、邻国皓翎而言。
那十息的煌煌天威,最终被“神凤祥瑞”这四个字稳稳接住,嵌进了官府的文告、巫祝的颂文与茶楼的说书段子里。
恐惧被导向了敬畏,迷茫被转化成了对“天命所归”的热切想象。
渐渐热闹起来的谢天仪典声中,全部化作了对太平盛世的殷殷期盼与对君王天命的热切拥戴。
此后,官方书籍不止于“凤”,更在祥瑞之上加上了至尊之数“九”。于是,在流传的画卷、祭台的浮雕与民众的口耳相传里,那对惊世的赤金羽翼,渐渐化形为威严无匹的九头凤凰,被引为西炎护国神迹,自此与王权气运深深交融。
玱玹的案头,堆积着称颂祥瑞、请求广施恩泽以配天德的奏章,每一份都在无形中加高他身下的王座,也加厚那顶华美王冠内里的荆棘。
唯有寥寥几人,在温暖的宫室、深邃的海底或宁静的庭院中,看着这片逐渐欢腾起来的祥和,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容。
相柳擦拭着他的弯刀,刀锋映出他眼中洞悉一切的讥诮;涂山璟合上各地的密报,指尖在祥瑞二字上轻轻一点,便算清了这背后惊人的利益流转与权力置换;而隐于田园的太尊,只是将一枚黑子“嗒”地落回棋盅,仿佛听到了远方小孙女那得意又狡黠的笑声。
这道本应引发地震海啸般的警告,竟被如此完美地翻译和收纳进了世俗王权里,变成了一块最坚硬的基石。
这背后那只翻云覆雨的手,其可怕程度,丝毫不在那对赤金凤翼之下。
玱玹坐在他的王座上,感受着万民称颂带来的虚幻热度,也感受着冠冕内里那根名为“承情”与“受制”的尖刺,带来的冰冷钝痛。
他赢得了天命,却仿佛输掉了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自此,一层由恐惧转化而来的敬畏,一层由谎言编织而成的繁华,牢牢覆盖在了西炎的土地上。大多数人在新织的锦缎下安然入梦,唯有那几个清醒的人,和那位不得不清醒的帝王,在寂静中,听到了深埋地底的火种,那缓慢而持久的噼啪声。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