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说:“看,我说过我会等。”
怕那盏她拼命想点亮的灯,在他们归来前,就已燃尽。
这恐惧像冰原下的冻土,厚重、无边、悄无声息地吞噬着所有温度。
所以,她得装作不知道。
不知道那些暗处的刀,远方的谋,他们心底的枷锁,和彼此之间横亘,名为宿命的洪流。
她得笑,笑得比极光还灿烂。她得闹,闹得让这片雪原都显得有生气。她得兴致勃勃地计划抓哪里的萤火虫,酿什么口味的酒,把每一个以后都说得确凿无疑,仿佛命运早已盖下了同意的章。
因为她知道,若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恐惧,他们的背影就会沉重一分。若承认了那份可能等不到的茫然,他们此刻紧握的这一切,就会立刻开始分崩离析。
她必须成为那个坐标。那个无论风云如何变幻,都屹立在原地,清晰、明亮、不可撼动的坐标。
“我在这里。”
凤哥的火焰烧到哪里,她的守望就铺到哪里。他守的不是帝启之源,是她。她就在这里,是他暴烈世界里,唯一不会焚毁的归处。?
蛇大人只管去筹谋他的山河远阔。若那未来太远,她就把路铺到他能看见的地方。
清水镇的戏要唱,北冥的雪要赏,他们之间,没有远方,只有归乡。她就在这里,做所有计算里,那个唯一的、不容篡改的常量。
用尽全部的力气,活得鲜明,爱得滚烫,把每一个今天都过成彼此共同未来的基石。
我在这里。此心此处,风雪不侵,山海不移。
回到清水镇,人间烟火与边境特有的紧绷感混合在一起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北冥那纯粹到极致的风雪寒意截然不同。
相柳未直接回自己的居所,而是如一滴水融入溪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军营边缘的高处。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静静地看。目光掠过正在协同操练、但仍能看出些许隔阂的戍卫军与辰荣军方阵,扫过营房角落几个看似忙碌、眼神却过于活络的生面孔,最后,落在了不远处军帐前,那个身着将领铠甲、身姿笔挺、正与几名副官低声交谈的苍梧身上。
这里唯有相柳知道,这副皮囊之下,流动着的是怎样的灵韵,又与远方那个小骗子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日,苍梧和相柳商议至深夜,军令便有条不紊地传达下去:斥候巡防的路线与轮换时间进行了看似细微实则关键的变更,几处看似不重要的制高点增加了暗哨。
以“备战春季演武”为名,加大了混编训练的强度与复杂度,重点强化需要绝对信任与默契的配合项目。洪江亲自督训,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辰荣旧部无形的安抚与对戍卫军的震慑。
白日,他是相柳,冷峻、高效、令行禁止的军师。只有在极短暂的间隙,譬如练完兵后洗净手上尘土时,清冽的水流会让他恍惚想起北冥的雪;譬如夜里独处,嗅到风中飘来的、某户人家熬煮的甜羹气息,他会下意识地停顿,然后微微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温柔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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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无声,却无处不在。但它并未带来彷徨或软弱。相反,每当他想起离别时她那双亮得灼人、盛满笃定与期盼的眼眸,想起她喊出的“我等你”,心口那点冰冷的孤寂就会被另一种更坚实的温暖取代。
夜深了,相柳独自立于了望台上,望向北方。那里只有漆黑的夜空与遥远的星辰。他拢了拢衣袖,仿佛还能感受到她扯着他手时那鲜活的温度。
“小骗子……”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夜风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