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慌乱地扫视紧闭的门窗,仿佛那人就藏在阴影里窥伺,“我看是有人活得不耐烦了,敢在我的地头撒野!”
府僚捻着山羊胡,声音压得极低:“大人,此事……万不可声张,更不能上报。”
王藜何尝不知。他比谁都清楚那十一人意味着什么,陛下三令五申废除贱籍,那是活生生抵触王命的证据,更是?直接抽在了那位西炎大亚脸上的耳光?!
废除贱籍?这看似温和却颠覆乾坤的政令,最初是由谁提出的?是那个在玉山蟠桃宴上一己之力掀翻所有中原与西炎氏族,?徒手摘星,逆改昼夜?的圣女!是那位披着西炎大亚与皓翎巫君两重身份,与四大世家盘根错节,一句话能让大荒震三震的煞星!
陛下是颁布王令的人,但整个大荒谁不知道,这王令里灌注的是谁的想法?是西炎大亚的意志!他王藜阳奉阴违,私下默许甚至鼓励林氏这等豪强继续圈养,从中分润、上下打点,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对抗王权,而是在那位闻名天下的圣女底线上蹦跶!
一旦此事闹大,上面若真的彻查,顺着这根藤,摸出的将是他整个利益网的烂瓜……不,不仅仅是烂瓜,极有可能是?他自己被碾压成齑粉?的下场。大亚或许对平民温善,但对于阳奉阴违、戕害她所护之策的官员?王藜不敢想。
“压下去。”王藜从牙缝里挤出命令,额角渗出的冷汗已汇成细流,划过他因恐惧而微微抽搐的脸颊,“就按……流寇滋扰、盗窃未遂报备。加强城防巡逻,做做样子。至于丢的东西…”他瞥了一眼面如死灰、同样想到了那恐怖传闻的林氏,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林公,破财消灾吧。那些货物,就当……从未存在过。”
他必须让这件事像滴入烈焰的水,瞬间蒸干,连一丝烟都不剩。
上报?那等于亲手把自己的罪证和官职,不,是把自己的脑袋,一并呈到那位不知何时会投来冰冷一瞥的西炎大亚面前。
在官场沉浮几十年,他自诩精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智慧。在他看来,一次微不足道的劫案,几袋分给贱民的粮食,在王都那些追逐更大权力与资源的大人物眼中,连一缕尘埃都算不上,?但这尘埃若沾上了那位煞星的半点不悦,就会变成压垮他全部身家性命的陨石。?
他赌不起。
于是,一道严厉封口的命令从城主府发出,沿着权力的脉络迅速冻结了所有可能外泄的消息。官牍上,只落下轻飘飘一句“已逐流寇,地方安靖”。
冰崖上的风,似乎都因为来者而停滞了片刻,继而变得柔和。
“我说瑶儿,你这是要把自己等成一块望夫石吗?”赤宸洪亮的嗓门破开寂静,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冰崖,手里还拎着个不知从哪儿摸出来,冒着热气的酒囊。
身后跟着面带淡笑的逍遥,以及三个神色各异、却都带着刚经历完严苛训练后些许疲惫与兴奋的小家伙。
朝瑶有些怔愣地回过头,眼底深处那层冰封的孤寂还未完全散去。看到父亲、逍遥叔,还有那三个浑身冒着寒气和……泥土气息的小家伙,一丝真实的暖意终于漫上眼角。
看来逍遥叔的训练项目很全面
“爹,逍遥叔,你们怎么……”
“怎么上来了?”赤宸一屁股在她旁边的冰面上坐下,把热酒囊塞给她,“当然是来陪你解闷!瞅你这小脸冰的。”他指了指身后的三小只,“喏,这三被逍遥操练得够呛,带他们上来听听故事,喘口气。”
无恙?抖了抖沾着雪沫的耳朵,立刻机灵地蹭到朝瑶脚边,声音清脆:“瑶儿!逍遥叔可狠了,让我们去挖万年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