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这里没有亭台楼阁的精致,取而代之的是规划整齐、长势极好的碧绿茶垄、金黄麦田,以及一片用细竹篱笆围起的、不时传来几声“咕咕”叫唤的禽舍。
空气里混着泥土、青草和一缕生机勃勃味道。
太尊正挽着袖子,蹲在一片新翻的菜畦旁,手里捏着一把潮湿的土,眯着眼细细搓捻,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审视最精美的玉料。
他身上的粗布葛衣沾了些泥点,却浆洗得干净挺括。褪去了帝王冠冕,眉宇间那份历经沧桑的锐利沉淀为一种更为深广的平和,唯有偶尔眼神扫过整片山野时,才会不经意流露出睥睨天下的轮廓。
“爷爷。”
一声沉稳的呼唤自身后响起。
玱玹沿着田埂走来,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形挺拔,独自沿着田埂走来,脚步踏在松软的泥土上,几乎无声。他脸上带着得体的温和笑意,但眼底深处却沉着初掌乾坤者的审慎与一丝难以完全放松的戒备。
太尊头也没抬,继续搓着手里的土:“来了?自己找地方坐。这茬菘菜的土还欠点火候,得再添点腐叶肥。”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倒扣着的木桶,示意玱玹可以当凳子。
玱玹从善如流地坐下,目光扫过这片充满生活气的产业,笑道:“祖父这儿,比紫金顶的花园看着更让人心里踏实。今年收成看来不错。”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太尊这才拍拍手站起来,走到一旁竹筒架起的流水边洗手,语气寻常得像任何一位老农,
玱玹目光落在流水上,随意地开口:“皓翎那边,静安王妃旧疾缠绵数年,近日竟痊愈。坊间都在称颂二王姬阿念侍疾至孝,感动天地,连带着皓翎国内,请求立二王姬为储的声浪都高了几分。”
太尊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仿佛在听一件极寻常的乡野轶事。
“可这孝感天地的美名,巫君却分毫未取,全数堆在了阿念头上。”玱玹话锋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如今皓翎朝野,储君之位的风向,明面上是二王姬阿念仁孝德行堪为表率,暗地里……不少人也在观望那位极少露面、却似乎总能左右关键局势的三王姬,灵曜。”
他和太尊都清楚,灵曜那张面孔下,藏着的是谁的灵魂。
水声潺潺,太尊甩甩水珠,“小夭倒是一早就摆明了车马,只行医,不问政,彻底从那些是非里跳了出去。”他擦干手,拿起粗陶茶碗,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瑶儿这手……做得倒是漂亮。阿念得了实惠的名望,静安妃得了实在的安康,皓翎王心里那杆秤,怕是要更偏一偏了。她自己呢?躲在后头,深藏身与名。”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不知是赞许还是别的。
玱玹接过老仆递来的茶碗,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碗壁。“是啊,做得漂亮。”他重复道,声音低了些,“只是,爷爷……她把阿念推上去,把灵曜也置于众人瞩目之下。皓翎储位如今看似双姝并立,实则漩涡更深。她究竟是想帮阿念,还是……”他咽下了后半句还是另有所图,或身不由己,转而道:“西炎与皓翎如今边境安宁,商贸繁盛,自是好事。但邻国储君之位若起波澜,终究牵动人心。尤其是……涉及灵曜。”
太尊瞥了他一眼,玱玹眉宇间那份属于帝王的思虑之下,潜藏的是更为私人的焦灼。喝了一大口茶,咂咂嘴,像是要把某些话冲下去。“她那性子,你还不清楚?看着胡闹,心里比谁都明白。她把名声给阿念,未必全是好意,说不定是嫌那东西累赘。”
他眼神变得深远,“一旦上了赌桌,即便不想赢,别人也不会让她轻易下去。皓翎王的偏爱,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