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凉的只是体温,”相柳拾起那颗被她丢下的夜明珠,指尖微动,操控着光点在宝宝鼻尖跳跃。
他托着咯咯直笑的幼崽,“传言鲛人族长孙女尾鳍第三鳞下,藏着葡萄紫胎记。”
朝瑶???瞬间侧身低头看着相柳怀里的宝宝,“啥?你还是个大富人家出身啊。你爷爷是不是有很多珍珠?你全家掉下来的眼泪是不是特别值钱?”
来到海底时,只见一个女鲛人将她小心翼翼拢在珍珠贝摇篮中,自己出于好奇,偷偷看了会。谁知被女鲛人察觉到,两人驴头不对马嘴比划一番,女鲛人忽然把这宝宝递给自己。
她还以为对方养不起孩子,海底大赠送,没想到居然是鲛人族长的孙女。
鲛人宝宝尾鳍上那片特殊的鳞片在明珠映照下,隐约透出葡萄紫的色泽。朝瑶的指尖停留在那柔软的鳞片边缘,幼崽月长石般的眼睛先看了看相柳,又转向了她。
金棕色的瞳孔在深海之下狡黠的亮了。
就在相柳以为她要抱幼崽时,朝瑶突然俯身凑近,发间垂落的珊瑚珠串轻扫过相柳的手背。
“既然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她抱起相柳掌心的宝宝,一本正经地举到面前,“你爷爷奶奶……平时给你多少零用珠?”
鲛人宝宝歪着头,“咘噜?”
相柳唇角微不可见地扬起一道清浅弧度,那笑意淡得像黎明前就要消散的月光,未曾惊动海底任何一粒微尘,却让整片幽蓝海域都染上了暖意。
鲛人幼崽倒也……配她
他看见她悄悄捏了捏宝宝肉乎乎的尾巴根,小鲛人立刻发出欢快的咕噜声,用脑袋不断蹭她的脸颊。
“下次见到你爷爷,”朝瑶捏着宝宝的小肉手,对着虚空做出了一个数珍珠的动作。“就说,是漂亮姐姐教的——投资要趁早!”她说着便要将宝宝往自己袖袋里塞,俨然一副要帮小朋友代管压岁钱的架势。
相柳指尖轻抬,一颗浑圆的黑珍珠自袖中滚落,在苍白指节间转出幽暗光泽。“鲛人百岁宴的贺礼,”他声线清冷,眼底已铺开柔软的海砂。“够买下整座瀛洲岛。”
朝瑶眼睛唰地亮了,像两簇被点燃的渔火。她立刻放弃藏宝宝的幼稚行径,转而戳着宝宝软嘟嘟的脸颊教育道:“看见没有?这就叫…”她拖长了调子。
“奇货可居。”相柳自然地接话。
朝瑶怔了怔,随即弯起眉眼。那笑意从唇角蔓开,最后落进相柳沉静的眸光里。他凝视着她比珍珠更莹润的指尖,正带着幼崽的小肉手在黑珍珠上笨拙地拍打。
鲛人宝宝发出“咿呀”的欢喜声,吐出的泡泡包裹着明珠碎光,在三人之间轻盈飘荡。
这一刻,连最谨慎的鮟鱇鱼都敢凑近吐个泡泡。
她理直气壮地贪财,他不动声色地纵容。
而那颗价值连城的黑珍珠,最终被宝宝当成弹珠,“啪”地打进了珊瑚丛里卡住。
相柳:“……”
朝瑶:“…………”
下一秒,她抱着宝宝迅速后撤,眨了眨清澈无辜的眼睛,幸灾乐祸地笑出声:“哎呀,这下赔本了!”
相柳向来冰冷的眼眸,此刻却清晰映着她比所有鮟鱇灯笼鱼更鲜亮的笑靥,狡黠又灿烂的光芒。
没说什么,只是挥袖拂开碍事的海草,露出卡在珊瑚枝杈间的珍珠。
粼粼珠光映在他眉眼间,如同最沉的夜色里,亮起的第一颗星。
明亮得,让人想永远私藏。
不知不觉过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