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篌径直站起身,垂眸认真地看着涂山璟,“你我二人的兄弟情分,早在老太婆逼死我母亲,让涂山夫人强认下我那一天,就注定形同陌路。”
“我折磨你三年,可你的母亲折磨我几百年,几百年的打击侮辱诋毁,你还想我怎么样?继续与你兄友弟恭?”
周围的人看到少夫人这么对待自己,大家也就不重视他。明明也是家里的少主,可从来没有人把他当主人。
那时的他从未想过跟弟弟争权夺利,他只想要获得母亲的爱,讨好母亲,他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更不在乎自己的未来,他只想要让母亲多看他一眼,得到母亲的认可。
作为兄长,涂山篌一直尽可能的照顾着弟弟涂山璟,每次有危险,他第一时间挡在弟弟前面,尽心尽力伺候母亲。
涂山篌想起那几百年的日夜折磨,涩从心起,指着自己的心口,“涂山璟,你母亲的诋毁侮辱是在告诉我,我出生是个错误,我不配得到爱,我永远不如你。”
“我如今将家族从自己人生里连根拔起?,其实是家族先将我连根拔起。”
“你该恨的不是我,是你的母亲,那三年我对你的折磨,精神的摧残,是你母亲教会我的!”
涂山璟听着大哥的怒吼,唇角紧抿,放在膝上的手不由自主紧握成拳。曾经的他完美、光明,但他从未真正看见哥哥篌作为那个痛苦影子的存在。
他被保护得太好,以至于对潜伏的恶意毫无防备。
篌对他三年来的折磨,摧毁了他对世界、对人性的基本信任,尤其是来自最亲兄弟的背叛,毁灭他的对家族,温情的认知。
他曾拥有一切,却被瞬间夺走,在极致的背叛中体验了人性的至暗。
也是这场折磨,这场极致的痛苦,他反而看见了之前被他忽视的。
他理解了哥哥的恨,也看清了家族光环下的阴影
他和哥哥都是输家,若问谁更痛,就像再问:被慢性毒药杀死更痛,还是被烈火焚身更痛?”
涂山篌说完不再看涂山璟,负手而去,踏出房门那刻眺望不远处的青丘山,这座富可敌国的青丘大宅里,他们都只是两个找不到归处的可怜人。
那日老太婆去世,朝瑶离开前青丘对他低语:“他承受了你三年的恨,你却承载了他母亲几百年的厌。这场复仇,从一开始就输了。”
“你以为毁掉他的完美就能得到认可,你只是变成了另一个折磨孩子的母亲。”
拍着他的肩膀,笑语盈盈,“兄弟,往前走,真正的强者,何需通过摧毁他人来确立自我?”
“万里坦途还是永无止境的荒芜,选择在你脚下。”
几百年了,这青丘只有日月从不偏私,日光依旧绚烂,月光依旧清澈,它们照耀的从来不是嫡庶尊卑。
房内,茶香未散,人已离去。
涂山璟独自坐在原地,方才紧握的拳缓缓松开,指尖却仍在微微颤抖。
兄长最后那番夹杂着几百年血泪的控诉,如同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心口反复剐蹭,不见鲜血,却痛入骨髓。
他给玱玹商路,是算计;朝瑶开口,便是情分。他正是要借朝瑶这份不迷恋权势的超然,来达成自己温润所不能及的目的。
每次与朝瑶有关的事,他都在赌,赌她对旁人的情谊,旁人对她的情谊,赌她心底那份善意。
“宝邶,咱们去嗦面吧?”
朝瑶牵着防风邶走出小店,站在门口东张西望。
防风邶视线掠过两人相牵的手,牵着她往另一处巷子而去。“不喜欢吃烤肉?今日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