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丰隆沉声道。双掌间赤炎翻涌,水龙腾空而出,赤炎如龙卷般咆哮而出,将冰尘蒸发成氤氲雾气,水浪逼得衣袖翻飞。视野被遮蔽的刹那,他听见朝瑶带笑的声音破雾而来:“这才像话。”
焰流撕裂雾气,却在触及她云袖的瞬间诡异地凝固。
朝瑶并指轻点冻结的火焰,冰层霎时碎裂。就在丰隆准备结印的瞬间,朝瑶如鬼魅般贴身靠近,指尖金光在他眉心半寸处骤停。
飞散的冰晶在她身后筑成璀璨屏风,每颗冰珠都映出她游刃有余的笑意。
赤水海天猛地前倾,手中茶盏“啪”地裂开细纹。他看得清楚,朝瑶在烈焰中翩然转身,墨色发丝掠过冰棱时,竟将寒冰点燃!
丰隆的水龙在触到她指尖的刹那,突然倒卷回流。赤水族长本能地抬手欲阻,却在半空僵住,那根本不是术法对决,而是道境碾压。
赤水丰隆的水火双修在她面前,犹如幼童持利剑,空有其形却无其神。
防风邶?斜倚着身后廊柱,整个人都陷在阴影里,姿态最为闲适,仿佛对场中的惊险交锋漠不关心。指间发簪以惊人的速度无声旋转,快得几乎成了一团虚影。
当朝瑶引动丰隆的冰火之力反噬其主时,发簪的旋转戛然而止,簪尖正正指向风暴中心。
涂山璟指尖在膝头轻叩,他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本以为三息内必分胜负。当朝瑶将袭来的冰棱徒手转化为水雾,又借力打力把烈焰冻结在半空时,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认知崩塌的裂痕。
余光看见大哥涂山篌眯着眼,指节无声扣紧案角,指节绷得发白。
“你的火候,”朝瑶撤手,破碎的冰晶突然折射出七彩流光,“差在心境。”
满室烛火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齐齐暴涨!
“铛——”
金光与冰焰在方寸间轰然对撞。赤水丰隆被震得连退三步,靴跟在地毯划出深痕。
他不可置信地望向朝瑶。这个自封灵力的女人……竟用他引动的天地灵力反过来压制他。
这种感觉,就像全力挥出的拳头撞进了棉花,却被棉里藏的针扎得生疼。
“还要继续吗?”她站在交融的水火中,墨发与冰焰交织成太极,满室烛火集体臣服般向她垂首,仿佛这满室暴走的能量,不过是她指尖驯养的雀鸟。
此时众人才注意到,她脚下的地毯完好无损,对能量的掌控已臻化境。
“赤水氏的水龙,”西炎王抚须的手指无意识收紧,“何时变得这般温顺了?”
离戎昶撞翻果盘,鲜果滚落脚边尚不自知。鬼方褱的胡子翘起,眼中精光爆射:“这丫头”
西陵淳呼吸一紧,不可思议地望着沉默的爹:“姐姐不是封了灵力吗?!”
“你姐姐的境界已与我们不在一个层次,她可以借对方的灵力修为反噬其主。”
西陵族长的话让小夭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了然,混合了惊讶、欣慰和些许自愧弗如。
朝瑶漫不经心地弹去肩头冰霜:“现在知道……”
“什么叫做真正的水火相济了吗?”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所有暴动的能量瞬间坍缩,凝成一红一蓝两颗明珠。
满堂寂然。
赤水丰隆怔在原地,看着她掌心两颗纠缠旋转的灵珠——一赤一蓝,正如她此刻融于一身的水火真元,和谐共处。
“水火从来相生,”朝瑶星眸流转,散去灵珠,广袖拂过之处,破损的冰火灵流尽数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