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的微妙起伏:“我派人护送你去清水镇。”
她曾用指尖融化他眉心的霜花,笑着说:“小玱玹,你将来会是很好的帝王。”
可她从不说,他会是她的谁。
此生如若说悔恨,始终是清水镇的那次试探与没早日去接小夭。
涂山璟回到青丘,匆匆走入奶奶的屋子,不出意外看见大哥正在伺候奶奶汤药,说着青丘的变化。
“大哥,我来吧。”奶奶唇角药汁四溢,不擦拭,不清理,任由汤药滑入衣领。
涂山篌瞥了涂山璟一眼,越了解越觉得伪善,舍不得动手却任他日日问候老太婆。
药碗触手滚烫,涂山璟耐心吹冷药水才喂入奶奶嘴边,涂山太夫人睁着双眸,呃呃呃发声,好似有许多话要问他。
“大哥,明年你慢慢接手所有生意”勺中药汁随着气息荡起波浪,涂山璟仿佛听不见奶奶喉中溢出激动的闷吼。
涂山篌很满意老太婆的反应,再烫的药喂下去也没个动静,她心仪的族长忽然送礼,但他不想要这份施舍。
“二弟,你要入赘皓翎了?”涂山篌讥笑一声,漫步走下台阶,“涂山氏这个烂摊子,我接来做什么?”
且不说离戎与防风生意的崛起,还都是她的人,朝瑶可一直盯着涂山氏,凭她如今的地位与身份,就算涂山璟扶持玱玹登位,选对了人。
只要朝瑶不松口,那位新帝不会援手,皓翎王更不会让人染指。涂山氏最多维持局面,意欲再辉煌,除非朝瑶死了,她的生意崩盘。
何况他厌透涂山氏,巴不得根子断了。他接任涂山氏?平衡那几位要分家的老骨头,稍有不慎,万年辉煌衰败他这一任,涂山璟娇妻入怀,皓翎王大女婿,假若灵曜三殿下出点事,岂不是还能
“大哥,我本无意接任族长,当时是权宜之计。”汤勺磕碰碗沿,发出清脆响声。
“二弟,大哥该说你什么好?”涂山篌回身讥笑,老太婆和涂山璟,这家人怎么就爱算计他一人呢?“何必多此一举,你想要留下美名又抱美人归,可大哥血脉不纯。”
“要想我替你接下,可以。只要你亲自动手杀了那几位老骨头”勾唇一笑,善意的目光落在老太婆身上,“还有她,如何?”
“大哥!”涂山璟看了看奶奶憔悴的模样,制止他的话。“识神消逝”
涂山篌脸色一变,踹飞药炉,炭火飞溅,“涂山璟!人心也会如识神消逝?做不到?此生未了,你死了都得埋在涂山氏的祖坟里。”
一生困在肮脏不堪的涂山氏,死不安宁。
幽暗密闭的密室,地上的牢笼关着十多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男女。朝瑶走入密室,巡视牢笼里面的人,摄取他们的记忆,确保他们是重罪之人。
“不是爱苍生吗?他们就不是你的苍生了?”萤夏看见朝瑶进来,出声讽刺,对于她来说善良如凌迟,何必执着。
朝瑶眼前这位少女,年纪轻轻学会烧杀戮尸,“你没听懂?生而为人,爱后再爱”再字语气一重,似嗔非笑:“人--自利利他,撇为自我修养,捺为利他行为,二者结合方成完人,?我眼前人是我自己呀,我连你们都爱不够,哪有多余的爱?”
“一撇写虚幻,一捺写实在,虚实相生。虚虚实实构成完整一生。”萤夏打开牢笼,蛮横提起一位男子甩在石案之上,对方手脚被锁链禁锢。“你这么说也没错,毕竟我与你不算完整的人。”
密室内的空气凝滞如胶,唯有烛火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