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哒。
朝瑶的指甲停在几案上。
黑白分明的眸子扫过来,俞信仿佛听见自己骨骼被碾碎的幻听。
“现在,还需谁传令?”
屋外骤起狂风,卷着沙尘拍打窗棂,却在她周身三尺外诡异地静止。俞信膝盖砸向地面时,却听见自己耳边响起沙尘暴的轰鸣。
“十日后,我不满意……”她指尖掠过案上茶盏,青瓷无声化作齑粉,“我便拆了青丘的每一块砖,喂给孤魂野鬼。”
俞信战战兢兢应下,涂山族长命令他留下,便是等着圣女过来。
他依然是清水镇的半个王,半个王背后的人变成了她。清水镇的另一半,已在她手中。
浮光跃金、漱玉流辉、空谷鸣佩,琤瑽碎雪。
朝瑶在山间空谷瀑布前弹响伏羲琴,瀑布飞溅的水珠在伏羲琴弦上碎成七彩光晕,指尖划过琴身时,整座山谷的时空出现细微的褶皱。的水珠里,倒映着她万世轮回的剪影
“妖帝大人。”她忽的素手压弦,琴音戛然而止,那飞泻的瀑布应声碎作漫天冰晶,“这女娲石的滋味,可还受用?”
日光下,妖帝魂体现形,周身黑气已被净化殆尽,唯余一缕清辉绕体。他眼含深意地望向那具伏羲琴,同样的开头,不同规则下的产物。
唇角微扬:“小姒,舅舅这个称呼,听着更亲切些。”悬空的水珠竟凝成霜花。
舅舅?朝瑶抬眸时,眼底似有寒星流转:“作为当年睥睨众生的天帝,在这方寸之地盘桓数万载,就不觉得乏味么?”话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让周遭温度骤降。
初到这个世间到如今,世间如河,她如一颗石子,经过时间的淬炼,变成石碓、山丘、如今更是规则之外的山岳,能随时截断河流。
可此刻,她觉得意兴阑珊——这里的财富、权力等欲望刺激,于她而言如同细菌争夺营养般毫无意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里的顶尖强者在她面前不堪一击。
“这里的神族与妖族,在我眼里与当年的人族并无区别。”妖帝俯身拨动琴弦,瀑布应声凝滞。他眉间神纹若隐若现:“舅舅没过过蝼蚁的生活,我们看待文明兴衰如同人类观察蚁穴更替,宇宙能量流动、时空褶皱等微观法则在我们眼里如光谱。”
指尖划过琴弦,激起一圈时空涟漪。“上古神明,一顾一盼皆是恩泽。你万世轮回皆在凡尘,作为修仙者,身边皆是修仙者,作为凡人,身边便是普通人,说来说去都在原本的规则之下。”
“若觉无趣”他忽然抬眸,眼中似有日月倒转,“不妨长眠千载。此界至尊,于你不过儿戏。”琴弦震颤,空中冰晶竟化作星图流转。“你需要更高级的世界。”
朝瑶垂首低笑,睫羽投下的阴影里闪过一丝讥诮:“便是你我,又何尝不在规则之中?”她指尖轻点,那些星图瞬间坍缩,“伏羲琴弦动天地,可抚琴之人,终究难逃天道拨弄。”
神明世界的规则既是创世根基,亦是神明无法超脱的高阶牢笼。
如同蕴含天地法则的伏羲琴,拨动规则者,必被规则拨弄?。
妖帝凝视瀑布上重现的巫妖之战,眸中金芒大盛:“但那里”他声音低沉,带着亘古的沧桑,“才是我等该在的规则,而非屈居蝼蚁之界。”说话间,周身清气化作龙形,在冰晶间游走盘旋。
璇枢引商素霓垂练、冰徽泣月苍虬咽泉、云和彻羽虚籁生白、颢气浮轸空青凝弦,妖帝残魂重归心口女娲石。
她之前领悟在这个世间生存的规则,并不是全对。可改病痛程度,不逆生死簿。可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