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让我回来。”
“中原不好吗?”西炎王伸出手,瑶儿自然地牵住他的手。
“好是好,就是因为太好,大家不让我看不好的,有种好的不真实的感觉。”回来的路上,她又到过几座城池,完全不似中原繁华。
瑶儿牵着西炎王的手走向朝云殿,檐角铜铃在暮色中叮咚作响。她忽然仰头问道:“外爷,为什么中原的街道干净得连片落叶都要被扫走,可我们途经的边城,饿死的流民就躺在路旁?”西炎王掌心一僵,殿内熏香在两人之间凝成无形的帷幕。
西炎王松开瑶儿的手,玄色广袖扫过青铜灯树,投下的阴影恰好遮住瑶儿半张脸。“你看见的落叶,”他取过案上密报撕碎,纸屑落进香炉时化作青烟,“是有些人必须被扫除的体面。”老迈的指尖捏了捏瑶儿的下巴。“记住,施舍怜悯前先数清自己有几根手指。”
慈悲必须经过血淬火炼,就像他们此刻共赏的晚霞,实则是边境焚烧尸体的烟霭飘到了王都。
瑶儿踮脚去够青铜灯树垂落的流苏穗子,指尖掠过西炎王袖口暗绣的龙鳞纹。“那外爷的手指够数吗?”她突然发问,孩童的直率撕开熏香帷幕,“您教我写字时说'仁'字要横平竖直,可边城的'人'字都饿得歪歪扭扭了。”
檐铃恰在此时断裂一枚,瑶儿捡起铜铃递给外爷:“您听,掉下来的铃铛比挂着的响呢。”
晚霞将两人影子拉长成扭曲的秤杆。瑶儿突然把铜铃塞进西炎王掌心:“外爷说过帝王术要权衡轻重,那这个铃铛”她掰开老人攥紧的拳头,“是挂在檐角当摆设好听?还是攥在手里硌得疼好?”
西炎王凝视掌中铜铃,指腹摩挲过铃身裂痕时,戒指与青铜发出刺耳刮擦声。
他突然将铜铃放在瑶儿耳畔:“听见了吗?这声响里藏着亡魂的咳嗽。”暮色中老人嘴角扯出刀刻般的笑纹,却用广袖替瑶儿挡住飘来的飞絮,“外爷教你的横平竖直是锦帛上的字,你倒学会了用血墨临帖。”
西炎王抓起一把沙砾任其从指缝流泻:“帝王术就像这流沙,攥得再紧,不如学会让该落的落,该留的留。”
瑶儿盯着外爷手上的流沙,想起另一个老爷爷,“外爷,有些东西流掉就再也捡不起来了。假若我当时做的决定,很久很久以后,后悔了怎么办?”
西炎王的手突然悬停半空,沙砾在暮光中凝成金雾。老人将最后几粒沙按进瑶儿掌心:“会后悔的沙,才是活着的沙。”
他带她到廊下看青铜漏刻,浑浊的水滴坠入陶瓮:“看见吗?后悔是漏底的水。”突然翻转漏刻,水流逆涌而上。
浑浊水珠溅在瑶儿眉心。
“但帝王要做的,是让每滴后悔都浇灌新的棋路。”
“外爷,我这次在辰荣山见到一位老爷爷,他说愿各族通婚百年,再无辰荣西炎之分。”瑶儿开口说起他与老爷爷的对话,隐去獙君不让她说的秘密。
西炎王上次便察觉瑶儿眼睛的异样,再次听见宿敌辰荣石年的名字,他以为石年会不甘、愤怒,复兴辰荣。他曾自认不输石年,可现在他承认自己不如他。“瑶儿,你如何看?”
“坐上王座不难,兵强马壮的实力加上手段,难得是真正得到天下。天下万民免于饥饿,免于痛苦,能做到这些才算坐稳天下。”瑶儿将从辰荣王那里悟出的道理讲给外爷听。
得其心有道: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
民之归仁也,犹水之就下、兽之走圹也。
西炎王蹲在瑶儿面前,慈祥地看着她。以前他揣度她想要什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