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劲!娘娘再使劲!”
景阳宫偏殿内,稳婆的喊声带着急促,额头上布满汗珠。王恭妃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抓着锦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声接一声的痛呼从齿间溢出,撕扯着殿内每个人的心弦。
殿外,几个宫女端着热水、毛巾来回奔走,脚步轻捷却难掩焦灼。太医院院判李可灼亲自守在殿外,眉头紧锁,不时侧耳倾听殿内动静,手中的银针早已备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哇——”
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突然划破了景阳宫的沉寂,如同惊雷滚过,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稳婆的声音立刻带着狂喜响起:“生了!生了!是位皇子!是位皇子啊!”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稳婆抱着用锦缎包裹的婴孩,快步走了出来,脸上满是笑意:“李院判,恭喜恭喜!娘娘诞下皇长子,母子平安!”
李可灼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连忙上前查看。那婴孩闭着眼睛,小脸红扑扑的,哭声响亮有力,一看便是康健之相。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快抱进去给娘娘看看,小心伺候着。另外,速去禀报司礼监冯公,再传消息至内阁,告知皇长子诞生的喜讯。”
“嗻!”一旁的小太监早已等候不及,闻言立刻转身,一路小跑着冲出景阳宫,往司礼监方向而去。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短短半个时辰,便传遍了整个紫禁城。万历皇帝正在乾清宫批阅奏折,听闻喜讯,猛地放下朱笔,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起身来回踱了几步,语气难掩激动:“好!好!朕有皇子了!朕有皇子了!”
他当即吩咐:“传朕旨意,王恭妃诞育皇长子,劳苦功高,晋封贵妃!赏赐黄金百两,绸缎千匹,景阳宫上下,各赏银十两!另外,大赦天下,与民同庆!”
“嗻!”传旨太监躬身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李太后在慈宁宫听闻消息,也是喜出望外,连忙命人备轿,前往景阳宫探望。刚到宫门口,便听到婴孩的啼哭声,她脸上的笑意更浓,对身旁的宫女道:“快,扶哀家进去看看皇孙。”
内阁首辅张居正接到消息时,正在与几位阁臣商议政务。他当即起身,脸上露出欣慰之色:“皇长子诞生,国本有继,实乃朝廷之幸,天下之幸!即刻拟旨,率百官上表庆贺,并请陛下早日册立太子,以定国本,安人心。”
“张阁老所言极是!”众阁臣纷纷附和,立刻着手准备庆贺表章。
一时间,紫禁城内外一片欢腾。宫女太监们奔走相告,脸上都挂着笑意;文武百官纷纷上书庆贺,言辞恳切;民间更是张灯结彩,百姓们也为帝国终于有了继承人而欢欣鼓舞。举朝上下,无论真心与否,都被这股喜庆氛围笼罩,仿佛帝国的未来,已因这个新生婴儿的到来而变得稳固无忧。
然而,这份表面的喜悦之下,却涌动着一股汹涌的暗流。
翊坤宫内,郑贵妃正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串东珠手串,脸上却没有丝毫庆贺之色,反而满是寒霜。她身旁的贴身宫女小莲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热茶:“娘娘,喝口茶暖暖身子吧。皇长子诞生,是天大的喜事,您也该高兴才是。”
“高兴?”郑贵妃冷笑一声,猛地将手中的东珠手串掷在地上,珠子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个宫女所生的孽种,也配让本宫高兴?”
她口中的“宫女”,指的是王恭妃。王恭妃本是慈宁宫的宫女,偶然被万历皇帝临幸,才有了身孕,身份远不及出身名门的郑贵妃。郑贵妃深得万历宠爱,早已习惯了独霸后宫,如今王恭妃竟先一步诞下皇长子,这让她如何能忍?
“娘娘息怒,”小莲吓得连忙跪倒在地,“王恭妃虽诞下皇子,但娘娘深得圣宠,日后未必不能诞下龙子。再说,皇长子年幼,册立太子之事,还未可知呢。”
“未可知?”郑贵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孽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