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旁边的几个太监宫女也连忙跪下,劝道:“陛下,遵旨吧,莫要让太后生气了。”
万历看着众人哀求的眼神,又想起李太后发怒时的模样,心中虽不情愿,却也知道自己无法违抗懿旨。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站起身,赌气似的说道:“去就去!”
冯保松了口气,连忙吩咐人备好车驾,陪着万历前往奉先殿。
奉先殿位于紫禁城的东侧,远离了乾清宫的喜庆热闹,这里显得格外庄严肃穆。殿门紧闭,只在门缝中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推开殿门,一股浓郁的香火味扑面而来,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殿内供奉着明朝历代帝后的神位,一个个牌位整齐地排列在供桌上,牌位前燃着长明灯,火焰摇曳,映得整个大殿阴森而肃穆。
冯保扶着万历走进殿内,指着供桌前的空地,沉声道:“陛下,请跪下吧。”
万历看着那些冰冷的牌位,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却依旧强撑着,慢吞吞地跪在了冰冷的金砖上。金砖坚硬而冰冷,寒气透过薄薄的龙袍,瞬间侵入体内,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陛下,这是《皇明祖训》,您需跪诵一遍,深刻反省自己的过错。”冯保将一本厚厚的《皇明祖训》放在万历面前,语气严肃地说道。
万历拿起《皇明祖训》,书页厚重,带着一股陈旧的墨香。他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只觉得头晕眼花,心中的委屈和怨恨更甚。可他不敢违抗,只能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冯保在一旁监督着,见万历开始诵读,便悄悄退到殿外,守在门口,防止有人打扰。
夜深人静,整个紫禁城都陷入了沉睡,唯有奉先殿内,还回荡着万历稚嫩而委屈的诵读声。长明灯的火焰摇曳不定,将他的身影投射在冰冷的宫墙上,显得格外孤单。
万历跪得久了,双腿渐渐麻木,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疼痛难忍。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鼻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他不明白,自己不过是说了句玩笑话,为何要遭受如此严厉的惩罚。他想念慈宁宫的温暖,想念陈矩陪他读书时的温柔,更想念平日里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万历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停了下来。他实在支撑不住了,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金砖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悄步走了进来。万历以为是冯保,心中涌起一股怨气,头也不抬地说道:“朕已经读了,你还想怎样?”
来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他身边,撩起袍角,“扑通”一声,陪跪在了他的身旁。
万历愣住了,抬起头,借着长明灯的微光,看清了来人的面容——竟是他平日里最为亲近的“陈大伴”陈矩。
陈矩身着浅灰色的太监袍,面容温和,眼神中满是心疼。他是万历的贴身太监,自万历登基以来,便一直陪伴在他身边,教他读书写字,陪他玩耍,待他如同亲生儿子一般。
“陈大伴……”万历的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陈矩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万历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他知道,此刻再多的言语都是多余的,陪伴才是最好的安慰。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长明灯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万历压抑的哭泣声。陈矩就这样静静地陪着万历跪在冰冷的金砖上,任由寒气侵入体内,却丝毫没有怨言。
过了许久,万历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他吸了吸鼻子,看着身边的陈矩,不解地问道:“陈大伴,你为何要陪朕跪着?”
陈矩叹了口气,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