凸轮滑过顶点,横杆失去支撑——
“咚!”
石锤重重砸在地面垫着的厚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地面都震了一下,溅起一片尘土。
“成了!”小刘兴奋地跳起来。
但韩师傅皱眉:“不对,锤子落下后没弹起来。”
果然,石锤砸在木板上后,就趴在那儿不动了。凸轮转回来时,被锤柄卡住了。
第一次试验失败。
韩师傅不气馁,立刻调整。他在锤柄和横杆连接处加了竹片弹簧,又在锤头底部包了层牛皮减震。
第二次试验,锤子落下了,也弹起来了,但弹起的高度不够,凸轮还是接不住。
第三次,韩师傅改进了弹簧的安装角度,又在凸轮表面涂了层桐油减少摩擦。
“再来!”
两个徒弟再次摇动摇柄。凸轮转动,锤子抬起,落下——“咚!”弹起,凸轮刚好转过来,接住锤柄,再次抬起。
“咚!咚!咚!”
重锤在凸轮带动下,一上一下,节奏均匀地砸在木板上。那声音不像人力打铁的凌乱,而是有种机械的韵律感,每一下间隔几乎相同,力道也几乎一致。
“成了!真成了!”韩师傅激动得声音发颤。
孙铁匠呆立在一旁,眼睛瞪得老大。他打铁二十八年,听过无数次锤击声,但从没听过这么规律、这么有力的声音。这声音里没有人的喘息,没有力竭时的虚弱,只有纯粹的、持续的力量。
“神了……”他喃喃道。
接下来的半个月,是紧锣密鼓的安装调试。
水力锤的安装位置选在铁匠铺旁边新建的砖棚里。这棚子建得结实,地面用青砖铺就,墙壁是双层砖中间夹夯土,顶上盖着瓦。李健说这叫“厂房”,虽然大家还不懂这个词的意思。
传动轴从水坝那边引过来,沿着预埋的石槽铺设。到了铁匠铺这里,用木架撑起,离地五尺高。轴端装了个大木齿轮,有半人高,齿牙刻得精细。
水力锤的主体安装到位。韩师傅带着徒弟们调了整整三天,才让凸轮、横杆、锤子、踏板全部协调起来。
李健又设计了防护栏——用硬木做成栅栏,把机器围起来,只留操作口。还加了急停装置:一根绳子连着传动皮带,一拉绳子,皮带脱落,机器就停了。
月底,一切准备就绪。
调试那天,工棚里挤满了人。不只是铁匠铺的人,木工坊、石工坊、甚至造纸坊、染坊的人都来了。大家都想看看,这个“不用人打铁的铁匠”到底是什么样子。
孙铁匠站在操作位前,手心全是汗。他烧红了一块熟铁料——特意选了块规整的,夹到水力锤下的铁砧上。那铁砧也是特制的,比平时用的厚重,底部用石墩固定。
小刘站在踏板旁,紧张地看着师傅。
“开始。”孙铁匠声音有些干涩。
小刘踩下踏板。
“咔哒”一声轻响,传动皮带绷紧,大齿轮转动起来,带动凸轮轴。
“咚!”
重锤落下,砸在烧红的铁料上。火星像烟花般炸开,在昏暗的工棚里格外耀眼。铁料瞬间扁了下去,从一寸厚变成了半寸。
孙铁匠本能地移动铁钳,让铁料换个角度。小刘配合着控制踏板频率——踩得深,锤子抬得高,落下重;踩得浅,锤子抬得低,落下轻。
“咚!咚!咚!咚!”
重锤有节奏地落下,每一下都精准砸在铁料上。孙铁匠只需要控制铁料移动的方向和角度,完全不用考虑落锤的力道和节奏——那已经被机器精确控制了。
二十锤后,一块方形的铁板已经成型,厚度均匀,边缘整齐。
“停!”孙铁匠喊道。
小刘松开踏板。凸轮刚好转到最低点,锤子停在离铁砧三寸的高度,悬在那儿,一动不动。
工棚里鸦雀无声。
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