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内,路口。
杨帆和岳琳二人吃完饺子后,又一起回到了学院。
“再见,改天请你喝咖啡。”杨帆看着岳琳,想着研发中心此刻可能的情况,心思已有所属,告别的话便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岳琳闻言,脚步顿住,转过身来。
她清寒的眸子直视着杨帆,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改天”的邀请,还想从杨帆眼中看出些什么。
阳光通过稀疏的梧桐枝桠,在她白淅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思考了大约两三秒钟,然后,看着杨帆的侧脸,用她那特有的有些清冷的语调回答:“好啊,我同意了,不过时间最好选在周末,并且,安排在晚上八点之前。”
说完,便干脆利落地转身,黑色大衣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径直朝着学院家属区的方向走去。
,杨帆站在原地,看着那道修长挺直、不带一丝烟火气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行政楼的拐角处,一时竟有些语塞。
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这位岳教授,连答应喝杯咖啡都象是在签署一份条款清淅、权责分明的合作备忘录,严谨得让人无从挑剔。
他很快把这小小的插曲抛到脑后,脚步一转,带着迫切的心情,直奔民乐研究中心那几间灯火通明的办公室——
整个上午都没在,那里的“战况”,才是此刻真正牵动他心弦的焦点。
民乐研究中心,此时成了风暴中心。
刚走到门口,一股无形的声浪就扑面而来!
杨帆刚刚推开门,仿佛瞬间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电话铃声此时恰好响起,象是发了疯的群蜂,尖锐、急促,几乎没有任何间隙,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耳膜!
“喂?西单书店?还要500盒?!————同志啊,真不是我们卡着不给,音象厂里的机器————”
“铃铃铃“”
“喂,你好————什么?天津新华书店总库也空了?!——不会吧,同志,我没记错的话,昨天半夜才刚发过去3000盒啊!你们天津————这速度————
“朝阳区新华书店加订600盒?!————陶华!快帮我记下来!朝阳区也要600!
常安一手死死捂着座机话筒,仿佛这样就能堵住那端汹涌的催货声浪,另一只手握着铅笔,在本子上疯狂地划拉着,字迹因为焦急而显得潦草不堪。
他脑门上全是亮晶晶的汗珠,嗓子已经明显嘶哑。另一边的陶华,整个人几乎趴在了另一部分机上,语速快得象打机关枪,脸上是亢奋与焦虑交织出的异样潮红,头发都有些凌乱了。
办公室里,一片狼借。
几张办公桌上,散乱的堆满了各种办公用品。
拆开的磁带包装盒、散落的泡沫填充物、用过的胶带卷,在地上铺了一层。
墙角,文档柜角落里堆着几个还没来得及封箱的残次成品磁带纸箱。
这些是常安昨天上午,从华声磁带厂带回来准备销毁的,免得不慎流入市场。
杨帆推门而入,倾刻间被这高强度的噪音和混乱景象包围。
“杨老师!您可算回来了!”常安眼尖,像看到了救星,立刻对着话筒那头急吼吼地喊。
“您稍等!我们这边负责的杨老师回来了!让他跟您说!”
他没等杨帆说话,几乎是扑过来,双手搀扶着杨帆骼膊肘,来到电话座机旁,把手里那部电话塞到杨帆手里。
同时他压低声音,又快又急的向杨帆汇报,“王府井书店,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次电话!说门口排队的顾客都快把玻璃柜台挤碎了!说顾客情绪激动,很难安抚!”
杨帆沉稳地接过电话,里面立刻传来一个几乎要冲破听筒的、带着巨大压力和焦虑的男声,语速快得象连珠炮:“杨主任!杨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