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掏出半吊钱丢给畏缩在房门口捂着口鼻的小二,开口问道:“他们一行应当是四人,还有两个人呢?”
小二双手接住,立马塞进怀里,一个健步便迈进了房间。
“没见到了。今儿一早就发现了这两具尸体,差人们来看过说是江湖仇杀,便不再理。
咱们正发愁怎么处理这尸体,您二位就找来了。”
宁煜轻嗯了一声,俯下身子伸手在两具尸体上四处摁捏起来。
“你还懂仵作之术?”身后的任师姐奇道。
“道听途说,算不得懂。”
他四处摁过,又划开两人的衣襟看了看皮肤,说道:
“皮肤发黑,尸僵已然扩散全身,但个别地方还有痉孪反应。事发大致在两到三个时辰之前。”
“看情况”宁煜环顾四周翻倒的桌椅板凳,又拿起地上断裂的绳结,试图想象昨夜中这里的情景。
“那谭彦不知如何挣脱了绳索,突袭先杀一人,这一下是直接扭断脖子。
而后再凭真功夫搏杀一人,这一下才是谭腿。”
“问题是,第三个嵩山弟子呢,他在做什么?”
“不知道,但”宁煜走到窗边,看着下面地上深邃的脚印。
“起码他活着追了出去。”
二人循着痕迹一路追出村镇,不过三五里功夫,便在北边郊外的丛林中发现了第三具尸体。
行凶之人仓皇北逃,完全没有处理手尾,这个年轻人还完整保持着死亡时那一瞬的姿态,双目圆瞪,表情扭曲。
任盈盈打量了几眼,也上手摁了摁。
“这个也硬了,但是皮肤还没发黑,是死了多久?”
“一个多时辰吧。”宁煜答着,伸手给这人合上了双眼。
“他身上露水比周遭草木上要轻上一层,大致便可估算出躺在这儿的时间。”
“还有,我知道他一开始事发的时候为什么不帮忙了。”
“为什么?”
宁煜张开五指,轻轻抚过尸体胸口凹陷进去的不规则空洞。
“现场还有其他人,有人来救谭彦。”
——是很熟的熟人。
“师姐。”
宁煜轻唤一声,站起身来。
“他们看样子是逃去直隶方向了,我要追下去。”
任盈盈轻轻颔首,问道:“云隐飞烟步记得如何了?”
“正合一试。”宁煜答道。
“好。”
任盈盈忽地转身而去,拂袖道:“去吧,血海深仇自然要自己亲手报偿才畅快,我可不会轻易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