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口谎话漏洞百出，真当我们是任你糊弄的蠢货！”林戏怒骂着收尾。
砰！他扬手朝身侧扣下扳机，子弹擦着安可的头皮飞射而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头皮一阵刺痛。
安可只觉裤裆一凉，竟是惊出了些许尿意，温热的液体堪堪濡湿了内层布料。
万幸，只是极少量的失禁，没到把尿不湿都浸透的地步，那股尿骚味也被衣物死死裹住，没飘散开去——若是被林戏和克洛琳德闻见，只会徒增他们的厌弃。
“既然如此，你便已有取死之道！”克洛琳德冷酷无情，不带半分情面。
安可攥紧了拳，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起伏还未平复，就在克洛琳德和林戏以为他要豁出去发作时，他却“咚”地一声双膝跪地，脊背弯出近乎谦卑的弧度，声音裹着不像是装出来的虔诚，一声接一声地唤：
“爸爸，爸爸，爸爸妈妈，妈妈，妈妈。”
林戏瞳孔骤缩，满脑子的问号几乎要具象化：
“？？？”
克洛琳德也愣了一瞬，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错愕与玩味：
“?？”
回过神的林戏最先炸毛，压下那股被惊到的懵劲，抬脚就想踹过去，怒吼道：
“你在狗叫什么？！”
“认、认爹认妈。”安可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羞耻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我没你这么没出息的好大儿！”林戏瞪圆了眼，火气直往头顶窜。
“我也没有你这样没脑子的儿子。”克洛琳德沉声附和。
话音刚落，她忽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一个喊爸爸，一个应妈妈。
那岂不是默认了她和林戏是夫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克洛琳德的脸颊便漫开一层浅浅的薄红，顺着下颌线一路晕到脖颈，说不清是被这荒诞的场面羞的，还是被气笑的，她清了清嗓子，偏过头避开林戏投来的诧异目光，耳根却悄悄发烫。
好感度习惯性的大增一波，然后少少再增加两个就没了。
安可可顾不上这两人是否真有他这般不成器的儿子，也顾不上他们的年岁——他甚至疑心这两人看着比自己还年轻，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他们的脸庞分明还透着少年人的鲜活——先认下亲再说，他笃定这是活下去的唯一法子。
“爸，妈，你们就饶了我这个不孝子吧。”安可咬着牙，把满心的羞辱硬生生咽下去，说出来时只觉天旋地转，仿佛整片天空都砸落下来。
这滋味实在难以言说，若是传出去，他的脸面怕是要丢到九霄云外，连半点余地都不剩。
拼了！只要能活下来，就算认贼作父又如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要是人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安可攥紧了泛白的拳头，心底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住口！再敢胡言乱语，我便撕了你的嘴！”克洛琳德的嘴皮子放了兵刃，话音未落，一脚已狠狠踹在安可的腹部。
这一脚来得又快又狠，本就被恐惧攫住的安可瞬间崩了心神，裤管倏地湿了一大片，一股浓烈刺鼻的尿骚味猝不及防地漫开，混着冷汗的腥气，在逼仄的空间里散得彻彻底底。
“你t的混账东西！”林戏张口就是一通污言秽语，骂得唾沫星子横飞，又往前逼近几步，抬脚对着安可一阵乱踹，只是脚下留了分寸，否则以他的力道，安可怕是早没了气。
“别打了别打了求你别打了”安可哭嚎着求饶，声音凄厉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野猫，那动静，简直堪比夜半荒坟里的鬼哭狼嚎。
“你说不打就不打？真当老子是你爹，由着你拿捏？要是老子真成了你爹，今儿非把你两条腿打折不可！”林戏怒目圆睁，胸口的火气直往上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