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字——“宽恕”。
康罗伊再次走向礁石群时,夕阳只剩最后一线。
他弯腰拾起一块扁平石片,指腹反复摩擦边缘——石面与指尖的摩擦声让他想起十六岁在哈罗公学,躲在阁楼破解密码时,总用这种声音驱赶困意。
“思维石。”詹尼曾笑着说他,“你连思考都要带点背景音。”
当最后一缕阳光沉入海平线,他猛地掷出石片。
石片划出银白弧线,“啪”地切入海面。
远处突然泛起一圈幽蓝涟漪,涟漪展开的形状竟像本摊开的书。
詹尼冲过去时,亨利正把打印纸拍在桌上。
诗的最后几句还带着差分机的墨香:“当沉默学会生长\/所有未说出口的重量\/都会在浪里\/长成会说话的月光。”
而在千里外的贝尔法斯特暗牢,被铁链锁住的“声印携带者”突然抬头。
他的指甲在潮湿的石墙上刻下一行歪扭的字迹:“当沉默学会生长——”铁链碰撞的声响里,他望着自己手腕上淡青色的晶藤纹路,喃喃道:“这诗……我明明没读过,可它像块烧红的铁,在我骨头里烙了二十年。”
深夜,詹尼坐在遗址木桌前整理波形图。
月光透过通风口洒在纸上,她的指尖突然顿住——那首海水里的十四行诗,每个音节的振动频率,竟与白天男孩骨灰瓮里传出的“妈妈,我不疼了”完美嵌套,像两把能打开同一把锁的钥匙。
她抬头望向崖边。
康罗伊的身影在月光下投出长影,正弯腰捡起另一块石片。
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锁骨下的晶藤纹路——那些暗绿色的脉络,此刻正随着海风的节奏,发出极淡的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