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司甲士围而不攻,森冷的兵戈之气将七皇子府化作皇城中的一座孤岛。府门内的短暂对峙,如同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
“废物!韩奎也是个废物!”
东宫暖阁内,太子胤礽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名贵的琉璃盏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如同他此刻濒临崩溃的理智。他面目狰狞,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跪在地上、冷汗涔涔的韩奎:“三百甲士!竟然被一个失势皇子、一个病秧子世子挡在门外?朕的旨意成了笑话!天家的颜面何存!”
韩奎头盔低垂,不敢抬头:“陛下息怒!非是末将不敢进,实是那南域世子以性命相胁,七皇子又当众说出…说出那般诛心之言,若强行闯入,恐引发边衅,更落人口实啊!”
“诛心之言?他说了什么?!”太子厉声追问。
韩奎硬着头皮,将林枫那句“让我‘被畏罪自尽’”以及“让天下人看看新君如何善待兄弟”的话复述了一遍。
太子听完,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语塞。他没想到林枫如此决绝,竟敢将暗地里的杀机赤裸裸地摊在阳光下!这打乱了他所有的步骤,让他投鼠忌器。
“滚!都给朕滚出去!”太子暴怒地将所有人都轰了出去,只留下心腹太监和匆匆赶来的孙幕僚。
暖阁内死寂片刻,太子喘着粗气,眼神阴鸷地看向孙幕僚:“孙先生,如今之计,该当如何?难道就任由这逆弟嚣张跋扈,朕却动他不得?”
孙幕僚此刻也是心力交瘁,自身难保,但不得不强打精神:“陛下,稍安勿躁。七皇子此举,看似强硬,实则是狗急跳墙,将自身置于炉火之上。他当众抗旨,质疑君上,已是大大不敬之罪。我们…我们或许可以暂缓直接针对他本人。”
“哦?先生有何高见?”
“眼下,有三件事可做。”孙幕僚深吸一口气,快速分析,“第一,立刻以‘抗旨不尊、诽谤君上’之罪,明发天下,坐实七皇子悖逆之名,在道义上彻底打压他,让朝野皆知他的‘罪行’。”
太子眼神微动,点了点头。
“第二,”孙幕僚压低声音,“既然七皇子府暂时成了刺猬,难以下口,那我们便先集中力量,解决二皇子!他在宗人府,虽有人看守,但毕竟不如七皇子府这般戒备。可加速罗织其罪证,联络军中对其不满之将领,上奏弹劾,制造舆论,寻机…让其‘病故’!”
太子的眼中重新燃起狠厉的光芒:“不错!老二才是心腹大患!只要除了他,老七孤木难支!”
“第三,”孙幕僚声音更低,“对七皇子,改强攻为慢炖。断绝其府邸一切供给,只留清水。他府中人员众多,更有南域世子需要照料,时日一长,内部必生混乱。同时,继续散播其毒害先帝、勾结南域图谋不轨的流言。内外交困,或可不攻自破,或可逼其再次行险,届时我们便有可乘之机。”
太子沉吟良久,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扭曲的笑意:“好!就依先生之计!朕倒要看看,他能硬气到几时!高潜那个老狗呢?让他给朕滚过来!对付老七府里的人,他那些阴私手段,总该派上用场!”
太子改变策略的消息,很快通过洛明的渠道传回府中。
“断粮绝供?果然是老套却有效的法子。”闻人无双轻咳一声,脸上并无惧色,“府中存粮,省吃俭用,加之我等人少,支撑半月应无问题。只是清水…需防他们下毒。”
“水源自有秘密渠道,他们断不了。”林枫淡淡道,眉宇间凝着一丝凝重,“太子的目标转向二哥了,这才是最危险的。宗人府虽能暂保安全,但若太子铁了心要用‘病故’这等手段,防不胜防。”
“我们必须尽快让二皇子与外界,尤其是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