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马日夜不休,扬起滚滚烟尘。
骑手们揣着家族的信物和沉甸甸的嘱托,目标只有一个,岭南柳园。
河东裴氏,太原王氏,赵郡李氏,荥阳郑氏
这些顶级门阀的动作最快,精明务实的江南豪商紧随其后。
长安,洛阳的世家子弟更是近水楼台,收拾行囊,点验仆从的动静此起彼伏。
整个帝国的上层,都被一股看不见的海风撩拨得心痒难耐。
机会,前所未有的巨大机会,就摆在眼前,触手可及。
长安,太极宫甘露殿侧殿。
李世民刚批完一叠关于春耕的奏疏,揉了揉眉心。
同时,一份来自岭南,经由百骑司渠道加急送来的密报,也悄无声息地放在了案头最显眼的位置。
李世民啜饮一口酪浆,目光扫过密报的封皮。
他展开细看,内容比市井流言详尽得多。
船队规模,大致航线规划,对各大家族的开放名额与严苛条件,以及那个石破天惊的目标环球航行。
“三十艘环球”
李世民低声自语,眼神在烛光下闪烁不定。
他站起身,踱到悬挂的巨大舆图前。
这张图已非旧时模样,沿海部分,尤其是岭南以南的海域,因柳叶的探索而增添了许多新的岛屿和曲折的海岸线。
他的手指沿着柳叶标注的,向西延伸的粗犷箭头缓缓移动,越过波斯湾,指向一片巨大的,标记着大食的区域。
然后继续向西,最终箭头消失在舆图的边缘。
他的目光在舆图边缘那代表未知的空白处停留了很久。
“竟然是个球?”
李世民终于开口,语气复杂。
“这是要把整个大唐的野心都装进他的船里。”
大宝垂手侍立,不敢接话,只是更躬低了身子。
“传房玄龄。”
李世民吩咐道,目光依旧锁在舆图上。
片刻,房玄龄匆匆赶到。
李世民将密报递给他。
房玄龄快速扫过,饶是他老成持重,眼中也掠过巨大的震撼。
“陛下,此计甚为大胆!风险亦是前所未有。”
房玄龄斟酌着词句。
“风险?他柳叶何曾怕过风险?”
李世民转过身,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你看他这名单,裴,王,李,郑该请的都请了,连薛万彻那莽夫都押上了棺材本。”
“连横合纵,玩得炉火纯青。”
房玄龄点头道:“各家出钱,出人,分担风险,利益交织,互相牵制。”
“柳叶居中调度,看似开放,实则牢牢握住了主导。”
“此乃极高明的平衡之术,船队内部,反倒因此可能形成一种微妙的稳定。”
“正是此理!”
李世民一击掌,眼中精光更盛。
“利益绑在一起,谁也不敢轻易在船上闹事,否则就是与所有人为敌。”
“柳叶要的,就是这种相安无事。”
他踱回案前,手指点了点密报上被刻意圈出的两个刺眼的名字。
“可你瞧,他偏偏漏掉了谁?”
“清河崔氏,博陵崔氏。”
房玄龄了然。
“柳叶与崔氏嫌隙已深,此次是彻底将他们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