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
我们只是陛下手中的刀!
刀,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更不需要有自己的判断!
这天下,唯一的意志,只有皇帝陛下!”
那进言的弟子顿时面色煞白,禁若寒蝉,再不敢多言半句,慌忙取出随身携带的传讯信鸽与纸笔,开始疾书。
瑾仙一行人身影刚刚消失在寺门外,无心便径直朝着一直僵立原地的王人孙走去。
雷无桀下意识想跟过去,却被萧瑟一把牢牢拉住手腕:“别去添乱。”
王人孙望着一步步走近的无心,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愧疚,有痛楚,亦有几分释然,他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你……长大了。”
“废话,十二年都过去了。”
无心的语气听起来平淡无波,可他微微颤斗的指尖和眼底深处翻涌的暗流,却泄露了他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王人孙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仿佛承载了十二载光阴的重量。
他忽然不再多言,径直盘腿坐下,将那柄跟随他多年、此刻却显得无比沉重的残破戒刀,用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呈递的姿态,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决绝:“既然你什么都记得,那便……杀了我吧。为你父亲报仇。”
“什么?!”
雷无桀失声惊呼,下意识就想冲上前去阻止,却被萧瑟更加用力地拽住,对他摇了摇头。
无心脚步未停,一步步走近那引颈就戮的身影。
他年轻的脸上,可以清淅地看到挣扎、痛苦、仇恨与另一种力量在他眼中激烈地搏斗。
他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最终,在距离王人孙仅一步之遥时,他脚步一错,竟是径直从王人孙身侧掠了过去,未曾停留,也未曾去看那递到眼前的刀。
他只留下淡淡一句,随风飘入王人孙耳中:
“老和尚教我,慈悲为怀。所以,我不杀人。”
王人孙举着刀的手臂缓缓垂下,他站起身,转向无心的背影,声音带着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那你……你想做什么?”
“我要这大梵音寺,”
无心停下脚步,并未回头,声音清淅地回荡在庭院中,“为老和尚,做一场法事。”
这个要求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连萧瑟都微微挑眉。
王人孙更是愣住,他下意识地看向一直沉默立于殿前的法兰尊者。
那位始终闭口不言的尊者,此刻迎着王人孙探询的目光,苍老的面容上古井无波,只是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无心仿佛了却了一桩最大的心事。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纵,如白鹤般轻灵地跃上旁边较高的殿宇屋顶,背对着庭院中的所有人,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决断:
“十二年了。
当年,是他们逼你卷入那是非旋涡。
往后……我不希望你,再重蹈复辙。
法事过后,离开这里吧,找个清净地方,活下去。”
说罢,他不再有丝毫留恋,身形一晃,便施展绝顶轻功,几个起落间,那抹白色的身影,潇洒远去。
萧瑟仰头望着那人影消失的方向,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对着身旁还在发愣的雷无桀道:“你发现没?
这家伙走得倒是干脆利落,从头到尾,压根没想过要带上我们这两个‘拖油瓶’。”
雷无桀后知后觉地点头,一脸懵懂:“是啊!
那他之前非要拉着我们俩一起跑路是图啥?
现在我们这两个‘人质’还有啥用?”
萧瑟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故意道:“要不……咱们直接去找你大师兄唐莲?
反正也被‘抛弃’了。”
话音刚落——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