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洋,不也去了几万里?怎么没人说管不住?”
那官员哼了一声:
“郑和那是宣威,是赏赐,是让那些小国来朝贡。英王这是要占地,要移民,要派兵驻守。能一样吗?”
书生一时语塞。
另一个老者插嘴道:
“老朽倒觉得,英王这步棋,走得对。你们想想,东瀛那些藩主,为什么这几年老实了?不是因为咱们兵多,是因为咱们给了他们活路——让他们做生意,让他们子弟读书,让他们有奔头。这新大陆,也是一样的道理。让那些不安分的人,有地方去折腾,省得在国内生事。”
那官员还想说什么,旁边的人已经不耐烦了:
“行了行了,吵什么吵?想去的人自己去,不想去的拉倒。反正老子是去不了,家里有老有小,走不开。”
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却久久不散。
皇宫深处,乾清宫。
崇祯皇帝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份抄录的《告天下臣民书》,久久不语。
太监王承恩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英王这……是不是闹得太大了?”
崇祯没有回头,只淡淡道:
“大?朕倒觉得,还不够大。”
王承恩一愣。
崇祯转过身,望着他,忽然笑了:
“王伴伴,你可知朕为何准了英王的奏?”
王承恩摇头。
崇祯的目光,投向窗外远处的天空:
“因为朕知道,英王是对的。这天下,太大了。大到我大明两京十三省,也不过是其中一角。若只守着这一角,早晚会被别人占了去。”
他顿了顿,声音转低:
“朕不想做亡国之君。英王……也不想做亡国之臣。”
王承恩似懂非懂,只是深深低下头。
午时,东明府都护府前广场。
同样的告示,贴在了旗台旁边的告示墙上。
广场上,同样围满了人。
但与南京、北京不同,这里的人,更加复杂。
有明人移民,有归化户,有藩士,有商人,有浪人,有普通百姓。他们看着那告示,表情各异。
有人欢呼:
“新大陆!金山银山!老子要去!”
有人迟疑:
“那地方真有那么好?不会是骗人的吧?”
有人冷笑:
“骗人?骗你做什么?想去的人多的是,不缺你一个。”
有人沉默。
人群最外围,站着一个穿旧和服的老人。他望着那告示,望着那些欢呼的人群,目光复杂。
旁边有人问他:
“老丈,你不去吗?”
老人摇摇头,用沙哑的声音道:
“我老了。去不动了。”
那人笑了笑,转身挤进人群,去报名了。
老人独自站在那里,望着那告示,望着那些激动的人群,望着远处旗台上飘扬的龙旗和家纹旗。
他忽然想起六十年前,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听祖父讲过的故事。那时,萨摩的武士还在与岛津家的敌人血战,长州的水军还在濑户内海横行,土佐的渔民还在唱着古老的歌谣出海捕鱼。
如今,那些都成了往事。
如今,他们的子孙,要去为明人卖命,去那个从未听说过的“新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