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五年前,他初到江户时,这里还是德川幕府的天下,街上走的都是倭人,听的都说倭语。如今,大明的龙旗,已在东瀛的土地上飘扬了五年。
天海僧依旧默诵经文,但手中的念珠拨动得比平时快了一些。
李定国站得笔直,目光始终盯着那面龙旗,一动不动。他是武将,信奉的是刀剑说话。但此刻,他也感受到了一种说不清的庄严。
岛津纲贵微微眯起眼,望着那面渐渐升到杆顶的龙旗。他想起五年前,父亲岛津光久在朝觐大典上叩首的沉闷声响,想起自己三年前去南京求娶郡主时,在英王府前跪接圣旨的那个黄昏。
龙旗升到杆顶,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敬礼——!”
三十六名仪仗兵齐刷刷举起燧发铳,对空鸣放。
“砰——!”
枪声震天,惊起远处一群飞鸟。
广场上的人群,无论是明人还是倭人,无论是官吏还是百姓,都齐刷刷躬身行礼。
只有那几个荷兰商人没有鞠躬,只是摘下帽子,放在胸前,算是表达敬意。
龙旗升定之后,是第二项仪式。
左侧的旗手开始拉动绳索,那面蓝底红日的“日月旗”缓缓升起,升至比龙旗稍低的位置——约四丈五尺高,在龙旗下随风飘扬。
“这是都护府直辖地的旗。”人群中,有人低声解释,“蓝色是大海,红日是东瀛,白浪是咱们这日子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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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旁边的人恍然大悟。
但更多的人,目光投向右侧。
那里,托盘中的数十面家纹旗,正在被一面面升起,环绕在龙旗和日月旗的四周,高度约三丈——比龙旗低两丈,比日月旗低一丈五尺。
一面,两面,三面……
萨摩的十字丸,升起了。
长州的荻纹,升起了。
伊达的竹雀,升起了。
锅岛的杏叶,升起了。
加贺的梅钵,升起了……
每一面旗帜升起时,对应的藩主或代表都会微微欠身,算是行礼。但每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岛津纲贵欠身时,面色平静如常。但他身后的一名年轻家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那面十字丸旗,曾经是萨摩武士在战场上飘扬的旗帜,如今却只能在大明的龙旗下,做一个陪衬。
毛利纲广欠身时,动作有些僵硬。他的目光在那面荻纹旗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他想起父亲毛利辉元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的那句话:“记住,我们是毛利,不是朱。”
伊达忠宗欠身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他甚至还对身边的周世诚点了点头,示意恭顺。但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锅岛胜茂欠身时,明显松了一口气。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等到了自己的家纹旗,和其他藩一样,堂堂正正地升起在都护府前。
最小的那面旗,是来自隐岐岛一个只有几百石领地的小藩。那藩主本人没来,只派了个家老。那家老望着自家那面简陋的旗,眼眶竟有些湿润——隐岐岛,在战国时代连被大藩吞并都没人在乎,如今居然能和萨摩、长州的旗帜,并排飘扬在都护府前。
“这就是……朝廷的恩典。”他喃喃道。
所有旗帜升定后,广场上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景象。
最高处,龙旗居中,睥睨四方。
稍低处,日月旗依偎在龙旗身旁,仿佛在宣示着直辖地的特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