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屈辱”。信末画着一枚残缺的十字架。
西班牙人?还是本土的极端尊皇派?岛津光久不得而知,也没有回复。但他将信烧成了灰,灰烬撒入了鹿儿岛湾。
此刻,走在仪仗卫兵夹道的甬道上,两侧甲士的目光如实质般压来。岛津光久目不斜视,心中冷笑:若真有人今日要“血洗”,只怕血未溅出三尺,便已被这铁桶般的卫队剁成肉泥。
他抬头望向观礼台。台上依旧空荡,但台侧,已立着数道身影。
左侧,一身戎装的李定国按剑而立,面色冷硬如铁铸,目光扫过入场的每一个藩主,如同将军检视俘虏。右侧,郑成功未至,代表他的是东海舰队副将施琅,同样戎装佩剑,神色倨傲。
而居中稍前的位置,站着天海僧。他今日未穿僧袍,而是一身深青色儒服,头戴方巾,手持玉柄拂尘,宛如一位德高望重的学者。但岛津光久知道,这位“学者”手中握着的,是比刀剑更可怕的教化之权。
所有藩主按预先划定的位置,在广场中央区域站立,面北而立。每人身前有一个蒲团,蒲团前地面,刻着一个清晰的“叩”字。
辰时初刻,钟鸣。
“都护大人升座——”赞礼官长声高呼。
周世诚自观礼台后转出。他今日着正三品文官朝服,补子上的孔雀在晨光中栩栩如生。步履沉稳,登上主位,拂袖落座。目光如平静的湖面,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
“臣等参见都护大人!”台上文武、台下藩主,齐声行礼。
“免。”周世诚抬手,声音通过特制的铜喇叭,清晰传遍广场,“《藩国约法》既颁,今日朝觐,便依约法第三篇‘朝仪’之制。望诸藩主谨守礼仪,莫失体统。”
他顿了顿,继续道:“英亲王有言:礼者,天地之序,人伦之纲。今日之礼,非为折辱,实为定分。分定,则上下相安,邦国可宁。诸公皆一时人杰,当明此理。”
场面话说完,核心程序开始。
赞礼官捧起《约法》,高声宣读朝觐礼仪条款:“……藩主朝觐,依例当行三拜九叩大礼。初拜,颂‘皇帝陛下万岁’;再拜,颂‘英亲王千岁’;三拜,颂‘谨守约法,永固藩屏’!每拜三叩首,叩首及地,额触青砖,需有闷响为验……”
条款念罢,广场一片死寂。许多藩主脸色发白,尤其是年轻气盛者,手指捏得笏板咯咯作响。额触青砖,需有闷响——这是要将他们最后的脸面,也钉死在这冰冷的仪式上!
周世诚恍若未见,平静道:“自毛利纲广始,依序行礼,献礼单。”
毛利纲广身体微颤,咬了咬牙,上前三步,跪于蒲团之上。他双手高举笏板与礼单,深吸一口气,伏下身去。
“一拜——颂!”
“皇帝陛下……万岁!”声音干涩。
额头触及冰冷的青砖,“咚”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再拜——颂!”
“英亲王……千岁!”
“咚!”
“三拜——颂!”
“谨守约法……永固藩屏!”
“咚!”
九叩完成,毛利纲广抬起头,额头已是一片青红。他双手呈上礼单,由礼官接过,高声唱念贡品明细。念毕,周世诚微微颔首:“长州藩忠谨可嘉,赐茶。”
一名小太监端上茶盘,毛利纲广谢恩,饮茶退下。整个过程,他不敢抬头与任何人对视。
有了第一个,后面的便如推倒骨牌。前田利常、伊达忠宗、锅岛胜茂……一个个藩主上前,重复着相同的动作,发出相似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