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明白了。你一路辛苦,先去歇息。明日一早,本侯要召集诸将议事。”
“是。”沈炼退下。
书房重归寂静。李定国重新展开密旨,目光落在最后一段:
“……定国,你当知此制之深意。东瀛非朝鲜,其民桀骜,其士尚武。若全盘郡县,恐生民变;若全盘分封,恐成藩镇。唯此混合之制,可徐徐图之。待百年之后,汉化深入,人口交融,再行改土归流不迟。此百年大计,托付于弟,望慎之重之。”
烛火噼啪。
李定国望向窗外。东明府的夜空没有京城那么多星辰,但一弯冷月高悬,照着这座刚刚易主的古城。街道上还有宵禁的巡逻队脚步声,远处港口的灯塔光芒穿透夜幕。
百年大计……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张献忠义子时,那个年轻人——当时的张世杰——对他说的话:“定国兄,这天下崩坏,非一人一族之过。若要重建,须有包容四海之胸襟,更要有驾驭万方之智慧。”
如今,这“驾驭万方之智慧”,就要在东瀛这片土地上实践了。
次日辰时,镇东侯府正堂。
能容纳百人的厅堂今日座无虚席。左侧是明军将领:靖海郡王郑成功虽未亲至,但派了麾下首席幕僚陈永华代表;协从旅团统领岛津久信、副统领毛利家臣益田元祥也在列;还有驻防各地的参将、游击二十余人。
右侧则是归顺的日本藩主代表:萨摩藩主岛津光久的长子岛津纲贵、长州藩主毛利纲广的弟弟毛利元次、土佐藩主山内忠丰的家老野中兼山……这些曾经的一方霸主,如今个个正襟危坐,神色复杂。
正堂上首,李定国端坐主位。他今日未着甲胄,而是一身绯色蟒袍,头戴七梁冠,这是郡王级别的礼服——虽然他只是侯爵,但张世杰特旨,在东瀛可着郡王服制,以示威仪。
“诸位。”李定国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厅堂,“今日召集大家,是为议定东瀛今后百年格局。”
他使了个眼色,亲卫们抬上一幅巨大的沙盘。沙盘长三丈、宽两丈,以精细的泥塑再现日本四岛地形,山川河流、城池港口纤毫毕现。更难得的是,沙盘上还以不同颜色的小旗标注着各方势力:红色明军、蓝色协从旅团、黑色浪人区域、白色归顺藩城。
众人屏息。
“这是工部营造司与‘夜枭’耗时三月所制,东瀛第一幅精确沙盘。”李定国道,“今日之议,皆以此盘为据。”
他拿起一根细长木鞭,点在沙盘中央的关东平原。
“英王殿下旨意已到。之制。”李定国顿了顿,扫视全场,“直辖地由朝廷派官驻军,直接管辖。分封地则授予功勋将领、归顺藩主及未来之皇室宗亲,建立藩国。”
话音落下,厅内响起压抑的骚动。
归顺藩主代表们交换着眼神,有忐忑,有期待,也有不安。他们最关心的,自然是自家领地能否保全,能在新体系中获得什么地位。
明军将领则大多神色平静——他们早知道会有封赏,只是好奇具体如何分封。
“敢问侯爷。”陈永华率先开口,他是郑成功的代言人,说话有分量,“这直辖与分封,界限如何划定?”
李定国的木鞭在沙盘上移动。
“凡战略要地、资源重镇、贸易枢纽,皆直辖。”木鞭点过几个关键位置,“其一,石见银山、佐渡金山、生野银山等所有贵金属矿脉,及其周边五十里。”
岛津久信眼皮一跳——石见银山就在萨摩藩毗邻区域,这个“五十里”的缓冲区,几乎将萨摩的北方边界压缩了。
“其二,所有重要港口:长崎、大阪、兵库、东明府(原江户)港、函馆,及港口周边三十里。”
毛利元次暗暗松口气——长州藩的主要领地在本州最西端,不涉及这些大港,影响较小。
“其三,所有战略关隘:箱根、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