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吗?!”
“陛下!”板仓重宗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纵使幕府有万般不是,此刻也唯有武士刀可护国体!陛下若留在京都,必被明军所俘,届时天皇成为傀儡,神国颜面何存?!”
“颜面……”天皇喃喃重复这个词,忽然猛地掀开御帘!
这是殿内众人第一次在如此紧急的情境下直面天颜。四十七岁的后水尾天皇,面容清癯苍白,眼圈深陷,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清明:“颜面早在长崎血案时就丢尽了!一百二十七条人命挂在港口,你们告诉朕那是‘严惩走私’!明国使臣的国书被当庭撕毁,你们告诉朕那是‘维护国体’!现在呢?明军的火炮要轰到紫宸殿前了,你们才想起朕这个‘天子’?!”
“陛下慎言!”鹰司信房吓得连连磕头。
板仓重宗却缓缓站直了身体。他凝视着天皇,眼中最后一点恭敬褪去,只剩下武士执行命令时的冷酷:“陛下,臣奉将军之命守护京都、护卫天皇家。若陛下执意不走……臣只能得罪了。”
他的手握住了刀柄。
殿内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鹰司信房瘫软在地,几名侍从的小姓浑身发抖。所有人都明白那句话的意味——强行“请”天皇移驾,甚至不惜动用武力。
后水尾天皇看着那柄象征着幕府权力的刀,忽然笑了。那笑容悲凉而嘲讽:“好啊,来。把朕绑上牛车,像运货物一样运去西国。然后呢?等明军追上来,你们是打算让朕‘殉国’,还是把朕献给明军换个富贵?”
“陛下!”板仓重宗踏前一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报——!!!”
凄厉的喊声从殿外由远及近。一名足轻连滚爬爬冲进殿内,头盔歪斜,满脸是血:“所、所司代大人!不好了!山科口……山科口出现明军骑兵!”
“什么?!”板仓重宗霍然转身,“不可能!他们的步兵还在大阪以北,骑兵怎么可能一夜之间……”
“是真的!”足轻哭嚎着,“全是黑甲、红缨,马比我们的高出一头!先锋已突破劝修寺防线,守备队……全灭!”
殿内死寂。
板仓重宗的脸在面甲下变得铁青。他猛地回头看向天皇,却见后水尾天皇缓缓坐回御座,闭上了眼睛。那一瞬间,这位天皇仿佛老了十岁,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板仓卿,”天皇闭目开口,声音疲惫至极,“你要走,便走吧。带着你的旗本,去和明军骑兵厮杀,去为德川家尽忠。朕……不走了。”
“陛下!此刻不是意气用事之时!”板仓重宗几乎在吼。
“不是意气用事。”天皇睁开眼,那眼中竟有一丝奇异的平静,“朕是天子,纵使是傀儡,也是这神国的天子。天子,有天子死法——坐在御座上等,而不是像丧家犬一样被撵着逃命。”
他挥了挥手,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去吧。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
板仓重宗死死盯着天皇,胸膛剧烈起伏。三息之后,他猛地一跺脚,转身冲出大殿,铁甲铿锵声迅速远去,只留下一句在回廊回荡的怒吼:“集结所有旗本!守备御所各门!派人去二条城求援!”
鹰司信房瘫在地上,看着板仓重宗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御座上闭目不语的天皇,忽然嚎啕大哭:“陛下!陛下何至于此啊!哪怕……哪怕暂时移驾比叡山,延历寺也能庇护一时……”
“延历寺?”天皇嘴角扯了扯,“信房,你还不明白吗?明军能十七日从博多打到京都,能一夜之间让骑兵出现在山科口——这样的敌人,会不知道比叡山?会不知道奈良、吉野?”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格扇。晨雾正在散去,远处京都街町的屋瓦连绵,更远处东山的轮廓渐渐清晰。这座城市,他已经看了四十七年。
“他们什么都算好了。”天皇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