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方面,除已表态的萨摩岛津氏外,肥后细川氏、丰前小笠原氏、日向伊东氏,这三家与幕府素有嫌隙,且领地与萨摩接壤,易受影响。四国方面,土佐山内氏、伊予松平氏(久松氏)可能性较大。本州西部的长州毛利氏、安艺浅野氏,则是关键中的关键——若能争取到长州,关门海峡便如囊中之物。”
陈子龙点头:“长州毛利家,樱小姐已答应尝试联络。你可与她派回日本的人配合行动,但切记——不可完全依赖。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属下省得。”
陈子龙转向柳如烟:“浪人这边,难度最大。这些人散落各地,鱼龙混杂,且多有反复无常之辈。你的任务是找到其中最有组织、最有影响力的集团,许以‘战后恢复武士身份、赐予土地、甚至编入大明协从军’的承诺。”
柳如烟福身一礼,声音轻柔却坚定:“大人放心。妾身这些年接触过不少落魄武士,知道他们最痛恨什么——是幕府的‘武家诸法度’剥夺了他们凭武艺晋升的机会,是参勤交代榨干了他们最后一文钱。妾身会从这两点入手,告诉他们,大明来了,武士道才能真正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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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目标了吗?”
“有三个。”柳如烟如数家珍,“一是‘赤穗浪人’余党。元禄十四年赤穗事件后,浅野家被改易,四十七士切腹,但仍有百余浪人流落在外,对幕府恨入骨髓。二是‘庄内浪人’,出羽国庄内藩酒井家被减封后产生的浪人集团,多盘踞东北,战力强悍。三是……”她顿了顿,“‘天草浪人’。”
费尔南多猛然抬头,眼中闪过痛楚。
天草,岛原之乱的核心地区。那场持续半年的血腥镇压,死者三万七千,其中大半是天主教徒,也包括许多反抗幕府的浪人武士。
“天草四郎时贞死后,他的旧部并未完全消散。”柳如烟轻声道,“有些人潜入山林,有些人混入市井,二十年来暗中联络,等待复仇之机。若能争取到他们,就等于在九州腹心插了一根钉子。”
陈子龙沉思片刻,看向费尔南多:“神父,天草这条线,你更熟悉。与柳姑娘配合如何?”
费尔南多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说道:“天草的孩子们……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们的父辈、兄弟,很多死在我的面前。我愿意去,但有两个条件。”
“请讲。”
“第一,大明必须承诺,战后给予切支丹信仰自由。不是容忍,是真正的自由——可以公开祈祷,可以建造教堂,可以传播福音。”费尔南多眼中燃着炽热的光,“第二,我要亲自为岛原、天草的死难者主持一场弥撒,在他们的骸骨前。”
陈子龙沉默良久,缓缓道:“第一个条件,王爷已首肯。第二个条件……”他站起身,走到费尔南多面前,深深一揖,“我陈子龙以个人名誉担保,若天草光复,必奏请朝廷,准您为殉道者行告慰之礼。”
费尔南多眼眶红了,他紧紧握住胸前的十字架,用拉丁语低声祷告了一句,然后重重点头:“好,我去。”
三条线,三个人,三团火种。
陈子龙从书案下取出三个锦囊,分别交给三人。锦囊里各有一张银票——面额一万两,大明皇家银行通行汇票,在长崎、平户均可兑付。此外还有几片金叶子、几颗珍珠,作为活动经费。
“正月二十之前,必须离京。路线已安排好:玄七走登州,扮作海商,乘商船赴长崎;柳姑娘走天津,以探亲名义搭漕船南下,至松江转海船往大阪;费神父……”陈子龙顿了顿,“你身份特殊,走陆路,经朝鲜,从对马潜入九州。沿途会有夜枭的人接应。”
三人领命,正要退下,陈子龙忽然叫住他们。
“最后说一句。”他目光扫过三人,“你们此去,生死难料。若事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