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急之事。”王承恩低声禀报,“司礼监方正化已经在宫门外候着了,说是……南洋出了大事。”
“南洋?”崇祯揉着眉心,“荷兰人又闹事了?”
“好像不是荷兰人,是西班牙人。”王承恩小心地说,“具体何事,越国公说要当面禀奏。”
崇祯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宣吧。”
一刻钟后,张世杰走进西暖阁。他行过礼,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呈上密报和檄文。
“陛下,台湾急报。西班牙人在吕宋再次搜捕华人领袖,局势危急。靖海侯郑成功奏请提前南征,以护侨胞,惩凶暴。”
崇祯接过,就着烛火细看。他看得很慢,当看到檄文中那些血淋淋的数字时,手指开始发抖。
“两万五千……两万三千……”崇祯喃喃重复,“这西班牙人,竟如此暴虐?”
“陛下,这还只是有记载的大规模屠杀。”张世杰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力量,“零星杀害、虐待致死的华人,更是不计其数。南洋诸岛,凡西夷所至,华人皆如猪狗。”
崇祯抬起头,眼中有了怒意:“岂有此理!我大明子民,岂容夷狄如此欺凌!”
“所以郑成功请战。”张世杰趁势说道,“如今台湾已定,水师强盛,正可南下吕宋,一则解救被困同胞,二则彰显天威,三则……报这百年血仇。”
崇祯放下密报,在暖阁内踱步。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爱卿,朕知道该打。但……”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张世杰,“吕宋离大明数千里,跨海远征,耗费钱粮无数。且西班牙人在彼经营百年,城坚炮利。万一战事不利,损兵折将,岂非……”
“陛下放心。”张世杰躬身道,“郑成功已在台湾整备三月,战舰三百余艘,水陆将士六万余人。西班牙在马尼拉守军不过两千,战舰不过十余艘。且吕宋华人有三万之众,檄文传开后,皆愿为内应。此战,有八成胜算。”
“八成……”崇祯沉吟,“那剩下的两成呢?”
“天时不测,海况突变,或荷兰人从中作梗。”张世杰如实道,“但纵然有两成风险,此战也非打不可。”
“为何?”
“因为民心。”张世杰抬起头,目光如炬,“陛下,如今檄文已传遍南洋,天下华人都知朝廷要为他们做主。若此时退缩,不仅寒了南洋同胞的心,更会令天下人耻笑——笑我大明空有强兵,却不敢为子民伸冤。”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且郑成功已放出话去,‘凡我华夏子民,皆受大明羽翼’。这话既然说了,就要做到。否则,朝廷威信何在?天子威严何在?”
崇祯被说动了。
不,不只是说动,是被这番话里的力量震撼了。
这些年来,他这个皇帝当得憋屈——内有流寇,外有建虏,朝堂上党争不断,国库里空空如也。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不像皇帝,像个救火队长,到处扑火,却越扑火越大。
但现在,张世杰给了他一个机会。
一个展现天威的机会,一个让天下人知道大明仍然强大的机会。
“爱卿以为,此战该以何名目?”崇祯缓缓问道。
张世杰早有准备:“护侨。西夷屠戮我侨民,朝廷兴师问罪,天经地义。檄文已发,天下皆知。此战,是正义之战。”
“好!”崇祯终于下定决心,“拟旨:命靖海侯郑成功为征夷大将军,总督南洋军务,率水师南下吕宋,护我侨民,惩凶暴逆。一应钱粮军需,由户部、皇家银行统筹拨付。”
“陛下圣明。”张世杰深深一揖。
“旨意里要加一句。”崇祯补充,眼中闪烁着难得的光芒,“拯黎庶于水火,彰天威于绝域。”
张世杰心中一动。
这句话,将会载入史册。
“臣,领旨。”
五月初一,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