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江山,该用什么来治理?”张世杰背对众人,声音低沉,“靠皇上每日批阅奏章到深夜?靠内阁几位老臣勾心斗角?靠地方官欺上瞒下?还是靠我们这些人,东征西讨,疲于奔命?”
他转身,目光如炬:“都不是。要长治久安,需立三层根本。”
“请公爷明示。”众人齐声道。
张世杰回到主位,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政体。如今皇上勤政,却无力;本公有权,却无名。名实分离,终非长久之计。需立‘虚君实相’之制。”
话音落地,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徐骥脸色发白,手一抖,茶盏险些打翻。苏明玉深吸一口气,宋应星低头不语。李定国和刘文秀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虚君实相——这四个字,在皇权至上的大明,简直是诛心之论!
“公爷……”徐骥声音发颤,“此议……此议若传出去,天下士大夫必群起攻之。皇上那边……”
“皇上那边,本公自有计较。”张世杰语气平静,“所谓虚君,不是废君。皇上仍是天子,祭祀天地、颁诏封赏、接见外使,皆由皇上出面。但具体治国理政,设‘首相府’,总揽行政、军事、财政大权。首相由众臣推举,皇上任命,任期五年,可连任一次。”
他顿了顿:“如此,皇上可免案牍劳形之苦,安享尊荣;政事有专人负责,权责分明;更关键的是——即便将来君主庸弱,也不会拖累国政。”
刘文秀沉吟道:“这……这有点像唐宋的宰相制,但权力更大。”
“不止。”张世杰说,“首相府下设各部,官员选拔,不再单凭科举八股。要设‘政务考试’,考实务、算学、律法、外语。武将晋升,也不只看军功,要考兵法、地理、后勤。总之,要让能干实事的人上来。”
苏明玉眼睛亮了:“若是如此,银行推行新币、拓展分号,阻力会小很多。如今户部那些老官,开口闭口就是‘祖制’‘不与民争利’,实则阻挠新政。”
“正是。”张世杰竖起第二根手指,“所以第二层根本,是国策。要变‘重农抑商’为‘农商并重’,更要‘鼓励格物,大兴工商’。”
他看向宋应星:“火龙机要尽快实用化。先在京西煤矿试用,若能提高采煤效率三成以上,就推广到全国各矿。再让格物院研究,能否用于纺纱、织布、造船。孤……本公预见,此物将改变天下。”
宋应星激动得胡须微颤:“公爷英明!臣已命工匠改进火龙机,如今一台机器可抵二十人力。若用于纺纱,一人可操作百锭,效率提升何止十倍!只是……需要大量精铁、铜料,还有熟练工匠。”
“要什么给什么。”张世杰斩钉截铁,“从内帑拨银十万两,再从银行贷二十万两,专用于格物院。工匠待遇提高三成,有发明创造者,重赏,可授官爵。”
他转向苏明玉:“银行要配合。对工坊、商号,若采用新机械、新工艺,贷款利息减半。对海外贸易商队,若贩运的是大明特产而非金银,关税优惠。”
“臣明白。”苏明玉快速记录,“只是……朝中反对声恐会更烈。那些清流,最恨的就是‘舍本逐末’‘奇技淫巧’。”
张世杰冷笑:“所以要有第三层根本——军略。要建立‘海陆并重,以北制南,以西固东’的军事战略。”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几个关键位置。
“陆地,以漠北压制漠南,以西域牵制卫拉特。李定国,你明年开春后,率五万新军西进,驻防哈密。一方面震慑卫拉特巴图尔珲台吉,另一方面,为将来经略西域做准备。”
李定国起身抱拳:“末将领命!只是……公爷,卫拉特实力不弱,若其与沙俄勾结,恐成心腹大患。”
“所以要先发制人。”张世杰眼神凌厉,“夜枭已经探明,巴图尔珲台吉正与沙俄哥萨克密谋,欲东西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