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辈子,可能也就只有明令宜敢这样吼自己了。
就算是被吼,李昀也没半点不高兴,甚至在被明令宜推着脸转过去时,他唇角不由高高翘起。
他就知道,他的元娘心里是有他的!
就是心疼他,在意他!
明令宜避开那片狰狞的伤口,拿起布巾,蘸了温水,轻轻落在李昀的脊背上。
她的动作极缓极轻,温热的水流顺着肌肉的沟壑蜿蜒而下,带走一路风尘与血污。
嘴上没说心疼,但看着伤都没养好就千里奔波而来的李昀,明令宜心里实在是很复杂。
明令宜虽然已经很小心,但每一下触碰,都让李昀后背的肌理微微紧绷。伤口附近她更是小心,只用布巾边缘极轻地沾湿皮肤,生怕惹他更多疼痛。
“疼就说。”她低声道。
李昀没应声,只是微微向旁边靠了靠,将头抵在桶沿,闭上了眼。
“这样就很好。”片刻后,他呼出一口气开口道。
氤氲的热气熏得他眉目舒展,浓密的睫毛上挂了细小的水珠。
明令宜的手绕过他身前,为他擦拭胸膛和手臂。水波轻漾,灯光在她低垂的侧脸投下柔和的影。她的指尖偶尔不经意划过他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李昀喉结微动,终是忍不住,悄悄睁开一条缝,目光落在她专注而泛红的耳廓上。
这一刻,他是真懊恼后肩的伤。
“过来一点。”李昀的声音有些黯哑。
明令宜还不知所以,下意识地听了他的话。
下一刻,她的后颈上,就缠上一条湿漉漉的手臂,她整个人也被李昀的力道带得低头,唇上一热。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李昀才从西厢出来。
热水洗去了满身疲惫与尘土,他换上了一身竹青色的棉布直裰,头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半束着,鬓角还有些未干的水汽。
这身寻常书生的打扮竟让他显出几分罕见的柔和。
明令宜早就已经出来,坐在起居室里,手边放着药箱。
不过,唇有些发肿。
李昀走到暖阁时,明令宜手里捧着一卷书,不过神色看起来有些恍惚。一看就能让人知道,她压根就没将手里书卷上的内容看进去,分明就是在出神,甚至连他进来都不知道。
面前的炭盆烧得正旺,发出细微的“哔剥”声。
李昀低咳一声,以示提醒。
明令宜闻声抬头,看见他那身打扮时微微一怔。后者眉宇间竟有几分她年少记忆里的清朗温润,只是肩背依旧挺得笔直,带着一身同年少时不同的气度。
“过来吧。”她放下书卷,指了指身旁的绣墩。
李昀从善如流地坐下。
“脱衣服。”明令宜说。
李昀背对着她,还想挣扎一番,“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让你做什么你就做。”明令宜没好气说。
李昀听见这话,却轻轻笑了。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惹怒明令宜,听后者对自己发火。
这可不是凶他,李昀想,这不就是关心他吗?
若是明令宜知道此刻李昀的想法,怕不是直接要摔门而出。
李昀到底是没有多跟明令宜对着干,他解开外衣,又露出后肩的伤。
刚才洗澡,明令宜特意避开了那伤口,没让水沾湿。
现在再看着那伤口,明令宜还是觉得分外可怖。
她小心翼翼地将周围的衣服再往下拉了拉,然后开始挑脓。
这期间,李昀倒是一点异样都没表现出来,好像完全没觉得痛一般。
伤口清理后已不再流脓,但皮肉翻卷红肿,看着仍觉触目惊心。
明令宜抿着唇,从药箱中取出细口瓷瓶,将淡青色的药粉均匀洒在创面上。药粉接触皮肉的瞬间,李昀肩胛的肌肉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