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荡的队伍进入浚仪县城时,大雪方才停歇。
谷仲溪与慕容卿被夹在千余骑兵正中间,一路无言。
这个小县城不似司州的小村那般破败荒芜,却也不如江东的城镇那般繁华热闹。
这个地方,匈奴铁蹄尚未波及,却在前些年司马家的内乱中遭了几次横祸,如今留下的,不是无丈夫的女子,便是无子嗣的老人。
当队伍抵达一处尚且算得上周正的府邸前,一名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的少年气宇轩昂地立着。
“来人可是冯龙将军麾下?”
少年遥遥抱拳,疤面中年男子当即上前。
“在下便是冯龙,依令前来投效陈午将军!”
“甚好!将军此时正在殿上,请冯将军移步一叙,其余兄弟可随府兵往营地休整!”
“多谢公子!只是”
冯龙瞥了眼人群中的谷仲溪二人,快步上前对着少年贴耳细说。
“哦?还有此事!”
少年的目光分明遥遥看向谷仲溪二人,却毫不犹豫,当即对冯龙道:“无妨,一并带上殿去便可。”
言罢,也不等冯龙再问,已抽身入了大门。
冯龙深叹口气,示意黑面大汉陪同,领着谷仲溪与慕容卿二人一并走进府衙。
这里说是个府衙,其实也是从前哪个富户的宅子。
谷仲溪在并州见识过刘琨的府邸,本以为这里当同那里一样,也处处皆是如梭侍女,然而入府走了半盏茶时间,见得却皆是装束各异的兵士,有一些尚且穿了个两当铠,有一些却只着了个轻薄皮甲,待与冯龙二人跟随前面脚步飞快的少年一并上殿,才发现这里的大殿与风月无半点关系,真真是个军机要地。
上首一男子只着素衣,却分明有城府在胸的气度。两侧依次皆是将领,足有三十人之多,从吐纳段数一窥,最差也是内劲后期武者,不可一世的冯龙放在这里,根本不够看。
少年快步上前,对着素衣男子说了几句,那男子立即起身迎来,拱手道:“我乃陈午,盼冯将军已久,如盼甘霖啊!”
冯龙正欲答话,陈午身后的少年却忽然指着谷仲溪惊呼起来:“秦秦你是镜湖令秦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