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这个电话，他很熟悉。它代表着这座城市的最高意志。
它很少响起，但每一次响起，都意味着有大事发生。
赵立新定了定神，在铃声响到第三下的时候，伸手，稳稳地拿起了话筒。
“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冷静而客气，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的青年男声。
是市委书记宋光明的专职大秘书，张秘书。
“赵部长，您好。”
“张秘书，你好。”赵立新立刻换上了恭敬的态度，“书记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张秘书没有直接下达指示，反而用一种闲聊般的口吻问道：“赵部长，发改委那边，是不是报上来一份关于一个叫陈规的年轻人的材料？”
来了！
赵立新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最担心，也最预感会发生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看来，关于宋书记关注陈规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是的，张秘书。”赵立新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立刻回答，“今天上午刚刚收到的报告，我正在研究。”
“哦？那赵部长研究出什么结果了吗？”张秘书的问话，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是一个陷阱问题。
赵立新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能说“还没研究完”，那显得他效率低下。
他更不能说“准备驳回”，那等于是直接跟书记的意图对着干。
他也不能说“准备批准”，那又显得他工作草率，不讲原则。
短短几秒钟，他的脑海里已经闪过了十几种回答方案，但又被他一一否决。
最终，他选择了一种最稳妥，也最诚实的回答方式。
“张秘书，是这样的。发改委的报告，我们部里非常重视。陈规同志的情况，比较特殊，功绩突出，但资历确实又比较浅。对于他的任用问题，我们部里正在认真研究《干部任用条例》的相关规定，准备拿出一个既符合组织原则，又能人尽其才的方案来。”
这番话，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态度（重视），又亮明了原则（按规定办），还体现了目的（人尽其才）。
电话那头，张秘书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让赵立新心里有些发毛。
“赵部长考虑得很周全。”
张秘书的夸奖，让赵立新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更加紧张了。
果然，张秘书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不过，赵部长，您暂时不用研究了。”
“书记让我通知您。”
“关于这个陈规同志，书记有他自己的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