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悼大会在灾后的第五天召开。
场地选在市政大厅中庭,黑纱缠绕梁柱,肃穆的象是一副未完的油画。
空气里隐隐有花香,人们穿过大厅的廊道,把淡黄色的秋菊花束摆在礼台的台阶上,再仰头看一眼黑白交错的中庭,表情平静或悲伤。
秩序以惊人的轫性归位,人们在赞颂,欢呼的同时,却总也不能忽视代价——
那些悲壮的,悲哀的牺牲与死亡。
如今,傩面不再是秘密,它成了社会肌理中新生的、需要警剔的血管,应急管理局正式对外置管“滩面威胁应对”执法职能,与全国的各相关部门形成了交互链条,于是理应来参加这场追悼英雄的会议。
齐林穿着黑色西装外套,内搭白衬,打着深色的领结,没有一丝多馀的配饰,而谛听跟在他的身旁,穿的大致一样。
这个孩子似乎对死亡有着别样的见解,不太明白为什么要举行这样的仪式,但他还是执意要来,试图在这样的坚持中证明些什么。
可齐林不让他来是有原因的————自从进来后,他的情绪便一直低落着,眉毛微微皱起,满眼都是泛光的悲伤。
齐林拍了拍他的头顶,没有多说什么。
穿过人群,制服笔挺的钱三通正低声与一位军方背景的管理者交谈,茶色眼镜后是掩不住的疲惫,见齐林走来,只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林雀在稍远的花圈旁整理衣襟,在这一片肃穆中格外安静,对上齐林视线,朝他小幅度弯了弯眼睛,走了过来:“没叫上陈浩?”
由于官方收编了青木堂,为了给个正经的名分堵住舆论,顺便也纪念了一下他们那个姓叶的老大。
“我给他发了消息,圣女的治疔好象已经到了尾声,有苏醒的征兆,而且他才刚刚添加第九局,就不来了。”齐林轻声道,“没看到素姐?”
按理说这种场合,别的部门可能因任务无法前来,但负责人事方面的人总是要在的。
“不知道。”林雀也说,“最近各忙各的——灾后的任务太多了,素姐应该也一直在忙。”
“这样啊————”不知道为何,齐林心里隐隐生出了一股奇怪的预感。
“哎,我看到四局的打更人和悬壶了,只不过风伯不在。”
“在哪?”
“偏厅,你要去么?”林雀问。
“恩,有些话要聊。”
“那我不陪你了————还有,让谛听跟着我吧。”林雀走上前去,拇指轻轻的揉了揉谛听的眼角,放轻声音安慰道:“不要怕————尽量收回感知。”
“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难过。”谛听泫然欲泣。
“可你感受的是他人的心,而非自己————只会徒增烦恼而已。”林雀和齐林的态度截然不同,“离别和死亡,并不是什么非要体验的东西————”
齐林默然后退,拍了拍谛听的肩膀,走向偏厅。
打更人靠在冰冷的罗马柱上,冲锋衣拉链直抵下颌,遮住半张脸的狰狞伤疤,整个人透着一股熬干了的枯槁,而悬壶则与他小声说着话,不时咳嗽几声。
“嗨,齐林。”悬壶的眼角一弯,扬了下眉毛。
“没恢复完全么?”齐林问。
经历过共同的战斗后,关系总是进展的特别快,灵隐寺一别,齐林大概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也大概知道悬壶抱着伤也要坚持参加追悼的原因。
“小问题————我可是悬壶,咳————对了,阿花之前说来打算找你聊聊。”
“我没什么可说的。”打